2003骂相报告 （一）看不见的顶层
 
（一）看不见的顶层

我在论坛里，当需要在一笔带过的情况下提到2003年中国人对射雕英雄传这部电视剧所做的事情时，很难找到一个恰当的动词。如果说侮辱，他们有的人确实没有侮辱，而且侮辱是一个罪名，一个罪名当它未经宣判，而你在这里也还未及控诉，就急于用它提到对方，会显得没有风度。如果说运动，这是我觉得比较恰当的概括，我觉得他们是在搞一种群众运动，但运动也是一个罪名，跟侮辱一样，看文章的人，会觉得你硬塞给了他一件东西，就象上餐馆的人遇到侍者塞给他一只活鸡，让他自己宰杀下锅，你对他的个人意志有一个忽略，这样就会影响他看你文章的心情。所以我常常只能这么说，“他们之所以如此对待射雕英雄传”、“这些对射雕英雄传不好的人”，等等。现在我写的这个，就是想把这件以前没发生过、很难用一个现成的词带过的事情讲清楚的。在标题中还是有一个动词：骂。骂射雕，新射雕招来骂声一片，这是媒体也不讳提，我的敌对者们也普遍接受的一种说法，它不会造成多余的障碍，能顺利地提示出我要写的这件事的全貌。

但这种说法，对我们自己的尊严有一个放弃。我们怎么能说他们骂了我们呢，或者我们挨了骂呢？就象日本对中国做的事，我们通常是说日本侵略我们，而不是说日本打了我们，我们挨他们打了，这样说就等于把你自己的狼狈又进行一次忠诚描述，这是对方的口吻。

我用了这个带有骂字的标题而没有觉得不舒服，是因为它是对一本著名小说名称的模仿，这样一来它的狼狈性，就被它的模仿性吸收了：我只是在模仿贾平凹的书名而已，不涉及损害我们的尊严什么的。如果没有这本小说，我可能会想到起这样的名字：“对一场侮辱的记录”，“关于一场群众运动的报告”等等。　

模仿别人的东西，就象在扮鬼脸，会使你不酷。表达能力弱的人就有这种悲哀，我相信世界上很多人都有刻骨铭心的经历或深沉的情感，但不擅长用语言表达出来，于是辜负了这些经历和情感。不想表达是可以的，但如果是表达不了，那么这些东西来到你心里，就算来错地方了，对它们不公平。我现在扮的这个鬼脸，对我要表达的东西，也是不公平的，但我不得不借此来安全恰当地概括文章的主题，同时增加我对读者的亲和力。在文章中，这样的情况也有，我时而活泼，追求一点拙劣的修辞技巧等等，脱离了我对尸骨未寒的射雕英雄传实际抱有的悲痛肃穆，这些写法对我心里的东西是不公平的，我希望看文章的人能明白这一点。

贾平凹的书名叫《病相报告》，后来沈宏非也有一本《食相报告》。我第一章小标题《看不见的顶层》是曾经很流行但我最近才看的《格调》这本书里的一个词。在这本书里，作者把社会分成九个阶层，最高一层的特点是深居简出，返朴归真，并不象我们平常所能看见的所谓上层人士，喜欢抛头露面，参与社会活动。在2003年的《射雕英雄传》以及2001《笑傲江湖》的事情上，我也觉得，有这样一个看不见的顶层。

2001年，笑傲江湖时，我在网上见过这样一些帖子，具有一定专业水准，用到了影视、文学，或者其他有关学科的知识，来研究这部电视剧，不管属于批评还是褒赞，总之是这样来研究的，有一定水平。但是我没有在报刊上见到这样来研究的文章。我猜想是这样：是一些相关专业的学生，在上网的时候，就笑傲江湖这个话题顺便做了一些习题，而这些学生的老师们，那些习惯通过传统媒体发言，拥有完备的理论武器和健全的分析能力，在话语圈大小有一些席位，发言后能被记为有效的人，没有来参与我们的话题。他们就是被我誉为顶层的人，我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有一个陈墨，是我知道的研究金庸的专家，媒体传了一些他的话出来，但语焉不详，其中有一些话让我很失望，我现在怀疑是媒体有意择出来的。

2003年，射雕英雄传时，顶层人士的踪迹如下：

《三联生活周刊》这本可能有顶层人士出没的杂志上有了一篇文章，叫《新版射雕英雄传的精神问题》，标题曾让我一凛，不知是福是祸，但内容肤浅乏味。也许这类杂志就是这样，以往它写的其他的话题，我没有觉得肤浅乏味，只不过因为我不是事情的知情者而已。我当时心里总结：这类杂志是给那些完全不知道某件事是怎么样的人看的，是一种泛泛的报道，用一种洋气的风格写出来，给所谓的知道分子看的。还有一个同类型的杂志《新闻周刊》，也有一篇类似的记者文章，我估计也是差不多的，就没有去细看。

据我一个订了《南方周末》的熟人说，这份报纸有一期用一整版写了《射雕英雄传》，说的都是好话，不是坏话。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感谢这杯水车薪的一版。后来我看到它有一期写了《走向共和》，顶层人士在此版中现身，讲了这部电视剧在学术上的得失，指出了舆论上的所谓争议的无聊，要是《射雕英雄传》享受到的也是这样的待遇，我就感谢这个报纸。

有一对南开大学的师生，据某报记者说是金庸先生的朋友，是金学家，接受了这个记者的访谈，访谈纪录被那些对射雕英雄传搞群众运动的人在网上转贴。这两个人附和了一些网上流行的运动口吻，连那些被他附和的人，敏感一点的，也说这两个人来路可疑。这两个人，加上2001年的陈墨，是我这三年中所看见的仅有的专家级人士。另外就是金庸本人，他通过中央电视台《艺术人生》节目公开了他对射雕英雄传的一张简短的评语，这个评语在我看来还很保守，但我没想到，这张评语却使金庸也成了跟李亚鹏，张纪中一样被运动的对象。谁会想到呢，那些人会这么穷凶极恶，挡我者死。这样的结果，可能也就是黄钟不愿意出声，顶层看不见的原因所在，他们知道厉害。金庸所以敢发表这个评价，可能是因为金庸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不知道群众的厉害，也许这与文革有关，金庸没有经过文革，听说经历过文革的人，行事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最近我看了一本王蒙的新书，找到了这个没想起来的成语：黄钟喑哑，瓦釜雷鸣。有了这个中国成语，我就不用再借外国书里的概念了。

在凯迪社区我遇到一个网友，当时他是回复我的帖子，他说：旧版比新版好吗？一个是情节剧，一个是情景剧，这都看不出来吗？除了在他这里，我没有在其他任何地方，看到有人提过这一点区别。电视剧的制作者自己，也没有提过。导演王瑞说了一句，我们拍的是历史剧，港台拍的是娱乐片，但我觉得这还是一种皆大欢喜的并列提法，不如情节剧，情景剧的区分那么本质，那么关健，那么对我们有利。制片人张纪中则什么都没有提，只说两者是不可比的。后来我想到，他这也是一种尊严，他还没有放下作为创作者的矜持：羞于一边向受众普及业务常识，一边把作品交给受众。他这是很稳，很有胸襟的，没有让辩解的欲望把自己淹没，这说明他依然强大。

从那个网友的话看，这肯定属于常识，但不管是我们支持新版射雕英雄传的，还是他们反对新版射雕英雄传的，都没人提一下这个，所以直到今天，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新版和旧版谁是情节剧，谁是情景剧，我和几个支持的朋友讨论过，我认为新版是情节剧，但他们说新版可能是情景剧。到底还有多少常识是这场所谓评论热潮中所排除了的？到底还有多少笑话，那些明白一切的人，在看着我们闹？到底还有多少洋相那些黄钟内行，在看着我们出？从这个网友的语气看，他好像还不知道形势，对有人认为香港那部电视剧比我们的拍得好，感到新鲜，闻所未闻，但我认为他是个特殊例子，不应该有太多人不知道这件事，够热闹了，黄钟们是不愿意开口。

我从来没有看见在哪件事上，瓦釜如此雷鸣，黄钟又如此喑哑，精英们如此无私地把话语权交给大众，内行如此容忍外行，任由他们对自己擅长的话题说三道四，让各种不入流的声音成风成云，以结论的面目在报纸上众口一辞。整个所谓评论，处于一种极其糟糕，水平奇低的状况。

满中国都是对叫作武侠味、侠气的东西的崇拜，对李鸭碰、张鸡肿的侮辱、咒骂。关于郭靖象白痴，周迅象青楼女子象潘金莲，而且光嗓音粗哑便足将此角色致命的说法广为传播，所有人对“别再糟蹋金大侠的小说了”朗朗上口，来到网上把这当作表明自己金庸迷身分的一种方法。此种景象，说是褒贬不一，争议很大，都是粉饰太平，用见仁见智，众口难调来解释，也是粉饰太平，是对一场评论已经沦为一场群众运动的事实视而不见。说它是运动，绝对是不错的，规模虽然小，但内容是五脏俱全的。有一次我印象比较深，一个人发帖子说，张纪中说网上是厕所，大家快来骂啊。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他们对自己的快乐是这么不加掩饰，显然不会再害怕我对他们貌似愤怒、实则快乐这一点的揭露。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这样自得其乐一次，比如有人发帖：张鸡中又拍新上海滩了，李亚鹏周迅主演，大家快来骂啊。然后下面就有人聚过来，一切就又开始了。

这部电视剧是一个评论对象，黄钟没有开口。有关这部电视剧的舆论现象本身，又成了一个可以研究可以评论的对象，他们也没有开口。这一次缺席的，不是影视评论家，文学金学专家，而是社会学家、心理学家了，诸如此类吧，我不知道准确应该怎么称呼他们，以及我最器重的----杂文作家。这个舆论现象，这个运动，这个骂相，写杂文太好了。我也在网上写杂文，但以我这种水平，也仍然算瓦釜吧，我雷鸣。网上有用杂文写这件事的，他们成了我的朋友，但水平基本不超过我，没有什么职业选手，报纸上没有人用杂文写这件事。在我看来，以批判国民性为天职的他们，现在看到这里的场面，应该无比来劲才对。

我欣赏的专栏作家沈宏非曾经在一篇专栏文章中提了赵薇穿那件印有日本军旗图案的裙子的事，点了一下侮辱赵薇的那些人，也就是他顺便做了一个义举；余杰则为这件事专门写了一篇文章。但是，我却没有看到他们为射雕英雄传这件事写文章，或者在一篇文章里提到射雕英雄传这件事作为材料。

我在报纸上看到，焉烈山或是王杉杉写了一篇对文化现象的评论，是讲现在媒体在一些措辞上麻木不仁，对某一个弱势群体缺乏关怀，这篇文章不是那种三流文人的老生常谈，而是有真知酌见的，很让我满意。我想，要是这个人谈射雕英雄传的事，他说出来的就会是我想听的话。我忘了这个人的名字，只记得他是和王朔不睦的，但他居然能有这些让我满意的思想。我知道王朔和这个人不睦，我觉得王朔和他的不睦是在更高的层面上发生的，而我希望他们来谈的话题，是在一个很低的、还不足以形成分歧的层面，也就是说，如果王朔来谈射雕英雄传的事，他也一定会说出让我满意的话来。这个舆论是有问题的，观众是傻B网友是垃圾，有点文化的人都看得出来。黄钟一旦出声，则必将对我有利，这是我的自信。但我对顶层或黄钟的期待，并不完全是建立在这个自信上。即使它对我不利，我也依然希望它出声，不出声本身就能带给我恐惧。

今年后来的电影《英雄》，在舆论上的遭遇，与射雕英雄传相仿佛。新浪网为它作了一期新浪观察，叫作英雄保卫战，张广天、冯小宁这样的名字，出现在了保卫一方的队列里，还有一个我当即决定记住他的名字以表示对他的欣赏的记者：钭江明，他没那么有名，但文章工整，是个象样的评论者。然而新浪网对射雕英雄传，却没给这种待遇，只去留言板上把网友那些奇怪言论搜集过来，放到一个主页上展览，还有几篇所谓新浪专稿，写的那些文字，都是大而化之的老生常谈，什么众口难调，见仁见智，克服初恋情结之类。这些文章，如果不看电视，并且不看网上的骂相，也是能写出来的。所以我很羡慕英雄这部电影。

下面是分析黄钟喑哑的原因。

我们这里对金庸的尊敬，不如我想像的那么多。我从小看金庸的小说，都很关心我看的这个东西在世界上的命运。我一直了解到的，都是对它有利的：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金庸的读者，上至专家学人，下至引车卖浆者，北京大学的教授也喜欢金庸的武侠小说，还有了金学这个说法，等等。上网以后，我了解到了更多中国人的想法，才知道金庸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的，也许是近年来形势发生了变化，总之我看到，天下仍是仇金者的天下，而不是拜金者的天下。我已经不理解，当年王朔骂了金庸之后，那么多人出来骂王朔的场面，是怎么发生的。似乎大家在骂完王朔之后，就全站到王朔那边了。同时，虽然站到王朔那边，但也不会向王朔道歉说骂王朔骂错了，骂完了就是骂完了，骂王朔时间已经结束，现在是骂金庸时间。

我们这里的人不喜欢金庸，原因可能有这些：一，武侠东西是文化糟粕的观念，还在骨子里发挥作用，连金庸也不能例外；二，因为金庸出了名赚了钱，所以金庸尤其不能例外；三，金庸跟我们这里文人的行事方式，又不太一样，有名有钱之后，又不龟缩，不见好就收，对各种抛头露面的机会，很不客套，这让人反感。

在不喜欢金庸的人里，肯定包括众多的文学专家，文艺评论家，杂文作家，社会学家，各种学者和教授等等，也就是我说的黄钟们，他们不喜欢金庸，这部电视剧是金庸家的事，他们当然就不会管了，说不定还会给你使坏。电视剧拍得有利于金庸小说了，把金庸小说发扬光大了，对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事。金庸名下出现了舆论灾难，他们可能觉得幸灾乐祸。我有时候想，当央视用这么隆重的规模来拍金庸时，就已经冒犯他们了，有的人可能把这看作用牛刀杀鸡，黄健忠这样的导演参与到当中，可能在他们看来，是一种堕落或者背叛吧，是对雅文化或者什么的背叛，随落到跟俗文化服务去了，因此他们也不会同情黄健忠的遭遇。而我看见的那少数人，比如南开大学的两个教授，就是来给金庸使坏的。他们连连说，港台的拍法才是好的，巴不得把金庸小说和那些破烂电视剧联系在一起，张纪中要把金庸小说港台电视剧的烂泥塘里往上拉，他们把金庸小说往烂泥塘里踹回去，在他们踹它的同时，那些自称金庸迷的广大电视观众，那些迷醉港台拍法，骂、运动、侮辱射雕英雄传的人，也站在烂泥塘里，把金庸小说往回拉，因为他们对这个泥塘感到自豪，这样两种力量就里应外合，否定张纪中对金庸小说的帮助。论坛里有人翻出了两位教授几年前的论文，他们哪是金学家，他们是金学家的敌人，他们是反对搞金学的，是对把金庸小说经典化不以为然的，他们向记者谈这部电视剧时，明显地往网上流行的说法靠，黄药师慈善得象屈原，郭靖太弱智等等的说法他们都用了，我在帖子里说，他这是利用农民起义改朝换代的行为，使他们的反金事业又往前迈一步。

报纸上有一篇文章说，黄健忠在他的《笑傲江湖》中为武侠小说赋予什么人文内涵的野心，碰了钉子。别的部分我可能复述不准确，但野心这个词，以及整段话中透出的冷笑，我是记得很清楚的。我看出他这样的意思：你对牛弹琴，碰钉子活该，实际在对黄健忠冷笑的同时，也是侮辱了不懂欣赏他的观众的。但是牛是永远不会看出他有这样意思的，他们只会看到，这个人和他们一起，在反对黄健忠，讥笑黄健忠，而不在乎你讥笑的是什么。你把他们已经当成了牛，你说的野心，和他们说的糟蹋，完全是相冲突的，但他们不在乎。批评者看中的，也正是他们这一点，因此没有得罪他们的顾虑，就这样实现了和他们的合作。
我认为，黄健忠并没有什么野心，如果有野心，那是金庸的野心。

我现在才知道，欣赏金庸的专家教授，原来并不是很多。多年过去，他们可能已经被镇压得不敢轻举妄动了。我知道的几个人，严家炎，冯其庸，他们现在直接为金庸小说叫好，都要量力而行，对这些电视剧就更无力照管了。如果说，这些电视剧还有缺陷，他们照管起来心存疑虑，无法大大方方地说它好，我认为这不是问题，它再有什么缺陷，它对以前武侠剧的不可以档次记的进步，这是有历史意义的，对发扬光大金庸小说，是有巨大的贡献的，对关心金庸小说命运的人来说，不可能不值一谈。

昨天我看到，上海东方卫视播了作家何平对金庸的一个访谈，何平的笔名叫小宝，因此主持人说金庸是他的偶像，可能是真的。王朔在文章中提过一个小宝，说他文笔又快又光。我当时想，这个人在他的文章里会写射雕英雄传的事吗？我估计他也是没有写。当一片寂静已经形成后，如果有什么异声，我应该听得见的，他可能没写。这个人看上去不错，从他温良谦恭的样子，我很难说这是一个见死不救的凉薄之徒，他之所以也没照管射雕英雄传，也许在他们这些人当中，确实有某种价值观，使他们觉得这件事很小，不值得写，而我因为是局中人，才觉得这件事很大。所以，我无法赋予别人写它的义务，同时，我也无法解除自己写它的义务。

瓦釜里的黄钟也没参与。

网上的论坛里的网友，也有它自己的顶层，或者叫黄钟，在这场舆论中，也看不见他们，这些比较重要的网友，也喑哑着。新浪的金庸客栈在2001年笑傲江湖时成了专门讨论这部电视剧的地方，客栈里重要的人物，也都出来说了一些话。但在2003年，金庸客栈基本是清静的，这些聚集在金庸名字下的网友，对这样一部根据金庸小说改编，且目前处于极热舆论中的电视剧，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好讨论的。有一个叫吞火的人，算是异数，据说他的小说已经写到了一定水平，他参与到这件事里来，参与是骂的一边，那个网上流传的挑错大全，就是他发起的，但他也不是非常大的人物，不名列新浪专栏作家之中。网上很有名的写手南琛，2001年曾对骂笑傲江湖的活动小有参与，让我很惊愕，很绝望，几个月后美国世贸大楼被撞，她曾连写几篇文章，痛斥了网上当时对这件祸事称快的那批人，说他们是暴民，愤怒的程度非常让我满意，也非常意外，因为网友在世贸大楼这件事上的表现使我产生的愤怒，与几个月前对他们在笑傲江湖这件事上的表现使我产生的愤怒是很相似的，是出于同一种冲动，我觉得对世贸大楼被撞称快的，与对笑傲江湖进行侮辱和运动的，是同一批人，我不理解为什么南琛能参与那些人说笑傲江湖，却在世贸大楼一事上站到了他们的反面。2003年，在射雕英雄传的事中，我没有看到南琛的影子，我有时候猜想，她是不是因为已经看清了网上这批人，所以不会再参与他们同乐了，但出于自尊，也不想立刻站到他们对面。

有一个暝色楼主，写了一篇《透视嘲讽央射现象》，另外抛砖细无声写了一篇《射雕之争：一场教化愚民的亚文化论战》，这两篇网上的文章，是我见到的仅有的动用学术工具来写射雕英雄传这件事的文章。这两篇文章证明，如此写出来的文章，就一定会对我有利。两边文章都不是评论电视剧本身，是写这个舆论现象。前一篇比较严肃，在有的网站上了首页。后一篇带有习作的轻松，因此就更显得对我有利了，它仅仅发在天涯一个网站，没有被加红脸或者绿脸，也就是相当于在别的网站没有被推荐或者收入精华。

就这样，关于射雕英雄传这个话题的一切，专家、学者、精英、权威，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这些我有赖他们宣布我的答案正确的人，放弃了他们的话语权，把它交给了大众，从实际看也就是交给了网上，而网上又把它交给了在网上层次偏低的那部分人。这部分人的特点，人数最多，水平最低，而且，虽然人数多，但意见最容易一致，象是一个金字塔的最底层。在中国社会中，当然还有水平比他们更低的人，但那应该说是地平线以下了，不识字，不会打字，或者整天劳作没空上网。2003.11.

2003骂相报告（二）先入为主

（二）先入为主

1，解题

从（二）到（五），我从不同方面记述他们的骂相，或者说这场骂相。

造成他们对这部电视剧如此的原因，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和电视有关的，一种是和电视无关的。

和电视无关的，我写成了后面的（三）。在（二）里，我记述的是和电视有关的。

和电视有关的原因，又分两种，一种是电视本身的原因，一种是观众方面的原因。电视本身的原因，也就是电视存在的问题，我认为可以忽略不计。射雕英雄传这部电视剧有它的问题，但这句话，应该从这个层面理解：任何一部电视剧，乃至任何一个事物，都有它的问题。如果你是个明眼人，能看出射雕英雄传的问题在在哪儿，你再看看观众骂的是什么，你就知道，这件事之所有发生，和这部电视剧所实际存在的问题，没有直接联系，间接联系也极少。你不能用你所看到的射雕英雄传的问题，来解释这场骂，来把他们的骂圆上。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草菅电视剧的命。

所以，和电视有关的原因，主要是观众方面的原因。观众方面的原因，只有一种，就是先入为主。所以（二）的标题就是先入为主，直接与（三）的标题“与电视无关”并列。

这些人被他们以前看的东西先入为主了，他们以前看的东西，就是港台武侠电视剧，同时可能也包括：香港武侠电影；香港的非武侠电影，如古惑仔片或者江湖片，可能也对他们的江湖观产生过影响，成了他们所谓的江湖味，武侠味的潜在来源；香港的非武侠电视剧，如各种肥皂剧，可能也是他们所要求的叙事节奏感的由来。

先入为主的作用，是怎么估计都不过分的，你不亲眼看看，你不知道先入为主这种事情，可以严重到这种程度。有同名作品的，被同名作品先入为主：凡与该部港台老片不相同的，就被认为不好；没有同名作品的，被港台武侠影视的整体先入为主，凡与港台拍法不相类似的，就被认为不好。

先入为主又有两个方面，一是洗脑，一是洗心。洗脑这个词是现成的，洗心是我比照洗脑这个词发明的。选脑，就是被港台东西弄坏了脑子，分不清好坏；洗心，就是和港台东西产生了感情，心是向着它的，偏心了，良心坏了，能分清好坏，但故意不分清，并且，对他们所认定的坏电视剧，也就是射雕英雄传，所使用的手段，也超过了一个观众对一部他所认为的坏电视剧通常使用的手段的残忍程度，人们仅仅对待一部不喜欢的电视剧，是不可能制造这场骂相中的种种场面的。

这两个方面不是截然分离的，而是浑然一体的。洗心可以变成洗脑。王小波讲过一些人怎么从装傻到了真傻。智力较高的人，本来不至于被洗脑，他们清楚港台东西是垃圾，张纪中制作的是好东西，但由于他们的心向着垃圾，就得为垃圾说话，看到自己为垃圾说话是很痛苦的，他们就想办法使自己相信，港台东西不是垃圾，是经典，张纪中先生制作的，不是好东西，是糟蹋金庸小说，这就从装傻到了真傻，从洗心到了洗脑。所以常常可以看到，一些平时在其他方面比如文学创作方面、理论研习方面显示出较高水平的人，在张纪中的武侠电视剧的话题上说着一些幼稚的，糟糕的话，有了大失水准的表现。

洗脑造成愚蠢，选心造成恶意。

我写这个报告，是对来看它的人的耐性作了充分的估计，所以在文字上，显得很铺张浪废，对一些道理反复讲述。

在这件事中，他们的罪过有两种，一是愚蠢，一是恶意。有人说：还是这些电视剧有问题，才导致大家不满，只不过大家表达方式不当，语言过激而已。这样说是不对的，这样说就是只承认他们的恶意，不承认他们的愚蠢。我认为，他们不光形式上错了，内容上也错了，他们所认为的射雕英雄传的问题，基本上都不是问题，一般还正好是它的优点。

被港台东西洗脑，是愚蠢的来源之一，另外还有天生智力不高等原因；被港台东西洗心，是恶意的来源之一，恶意的其他来源，还有一些与电视无关的东西，这也就是（三）一部分记述的内容。

换一种说法，洗脑产生蠢人，洗心产生坏人。我用了坏人这个词，这是因为，论坛里的人对待这部电视剧的样子，确实让我产生了小时候在电影里看到坏人时的感觉。当他们说这个那个很搞笑，当他们叫着许少妇、蜡笔小新等外号时，我就看到了一群狞笑的人。在香港王晶电影《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的父母被各派人士逼得自杀以后，张无忌蹲在地上他们身边，抬头看着周围，周围那些脸，象一圈井口一样，从上面压着张无忌，每一张脸都膨胀变形了。我也好像蹲在被害身死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身边，看到周围那些害它的人的脸，都膨胀变形了，流着兴奋得意的涎水。

港台武侠剧，是从娃娃抓起的。如果有人看到那些东西时，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他现在对张氏武侠剧的反应，就会轻微得多。如果有人到现在也仍是个孩子，那他的反应，也会轻微得多，因为现在有很多东西看了，也有很多东西玩，港台武侠影视虽然还有，但地位不再那么独特。所以可以估计出，与射雕英雄传这类张氏剧最誓不两立的人，年龄是在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在孩提时代和港台武侠剧建立了感情，在已经不再天真不易对电视剧产生感情的年龄，看到了张氏武侠剧，这个年龄段，刚好是现在上网的这批人，也是很多报刊娱乐版的记者编辑的年龄。

王朔在《我看大众文化港台文化及其他》中写：“我还以为香港戏仅限于粤语方言区和中小城市那些半文盲的民工和情感幼稚的中小学生范围内流行，殊不知中小学生已经长大了，开始上大学或者进入社会工作。”

有我们一边的网友说，八三迷现在已经成了社会中坚。也是王朔这个意思。八三迷是指香港一九八三年拍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的迷。在所有港台武侠剧中，这是影响最大的一部。洗心的现象，集中发生在这部电视剧上。

王朔说了那番话，这使我觉得，王朔是支持我的。但我又想到，王朔不喜欢金庸，从他那篇《我看金庸》来看，他可能把金庸小说和港台戏当成了一丘之貉，从而否定大陆电视对金庸小说的不适当的提升。这就是说，王朔也被港台武侠影视洗脑了，认为那就是金庸。我和一些朋友认为，金庸武侠小说和香港武侠影视虽然都是在香港产生的，但它是独立于香港文化的其他内容的，香港那些拍电影电视的人，并不比地理上离金庸更远的大陆文化人，更能理解金庸。

洗脑洗心的东西，以香港的为主。现在想起来，台湾的还多一点文气，当时马景涛主演的那部倚天屠龙记，我们觉得不太爽，也许就是因为它是台湾的，不够香港。后来台弯李安的电影卧虎藏龙也被我们这批观众耻笑，可能也出于同样的原理。我现在万分感谢这部著名的电影，为大陆张纪中的武侠剧分担了某些同样缘由的耻笑。电影本来是不适合和电视剧比较的，但电影也参与对我们这儿的人洗脑了，并且他们也爱这么比较。他们都说许冠杰版的笑傲江湖是经典，李亚鹏版的不行，徐克的电影东方不败也是经典。

徐克被他们认为是经典，就说明，他们要求符合原著，是假的。

2，他们疯了

2001年以后，我看见这么一些人，他们有着和我同样的成长背景，我们以往的相处，也非常投契，在乘着时间之舟经过射雕英雄传这个地方时，他们做出了让我瞠目的动作，说出了让我傻眼的话，就好像他们脑子里我熟悉的那部分，突然消失了，我和他们突然有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表现。在我看来，我看到了一个奇观，好比他们把食物往肛门里喂，说天上的太阳真蓝。看样子，不是他们疯了，就是我疯了。但我有把握是他们疯了。

因为，我是理解他们的。有时候，我就象已经站在了他们的眼珠后面，看到了他们看到的东西，看到了射雕英雄传在他们视网膜上的成像，看到了他们说的那个可笑的，糟蹋金庸的烂电视剧。在我年龄的某一阶段，我常常和别人一起讲大陆人的笑话，艳羡港台人的气质，如果我还停留在那个年龄，我现在对射雕英雄传的看法，很可能就是象他们这样的。有一个网友，和我在体育话题上惺惺相惜，他对我说：看到桃谷六仙那个样子我就恶心。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感觉，那几乎是一看到大陆人作武侠装束，就觉得好笑。实际上桃谷六仙这个角色，他们特别正宗的民族味道，还是震慑了一些人的，所以这并不是他们普遍以为很差的角色，但这个网友太过油盐不进，对桃谷六仙仍不买账，以致露此马脚，使我对他们的认识更有把握了。也就是说，我并不怀疑我看到的奇观的真实性，我只是苦于无法让他们明白自己疯了。

在我看的美国电影《独立日》中，一个人曾经被外星人抓去做实验，每次他给别人讲这件事，别人都说他喝多了或者疯了。他讲的只是一件与那些人没有利害关系的事，他都无法使那些相信，我讲的是与我的谈话对象有关的，即他只是想控诉外星人，而我不但想控诉外星人，还想告诉对方，你就是外星人，就更难使人相信了。

理所当然的，网上这些人，也觉得我是疯子，他们对我的优越感，不弱于我对他们的优越感，他们这么对我说：

你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着一些错误的话，太恐怖了。
我是一边笑一边看杨不及的帖子的，当然，我也被他的认真感动过；
有理处不高声，有情处不煸情，看来杨兄是真的喜欢；
我也许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我真佩服你的执着；
我再说一次，我佩服你的坚持。

他们在向我显示他们的正常，健全，宽容。我想通过写帖子，促使他们来面对我，这些人就是自告奋勇来告诉我，他们面对了，而且，他们没事。这时我感到回天无力，我的事业死路一条。有时候也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并不是绝对的正确，只是各人的眼光不同而已，我面前的电脑显示屏，我觉得它是方的，是不是只是在我眼里它是方的，在别人眼里电脑它就是圆的。

3，洗脑的表现

上面提到的那个和我曾经惺惺相惜的网友对桃谷六仙的反应，是洗脑的表现。

2001年的时候，我在网上看到一个人说，吕晓禾演的任我行叫任盈盈的名字时，那种鼻音真土。今年我又看到一个人说，周迅的黄蓉叫靖哥哥时，用了去声处理，他觉得很不妥当。

这两个人的表述，都不够准确，前一个人的意思是，吕晓禾的后鼻音很明显，这是比标准普通话可能还要稍偏北方一点的口音，听起来是“盈影”。后一个人的意思是，周迅的后一个哥字用了轻声，他没搞清楚，说那是去声，这是标准普通话的发音，听起来是“靖哥葛”。

他们觉得很土，觉得不妥当，我认为他们的意思是，他们想听到那种后鼻音不明显、两个字发音一样重的叫法，也就是港台演员的发音方法。一听到标准普通话，或者带有一点非南方方言的味道，就觉得不舒服。这就是被港剧洗脑了。

对口音提出意见的，只看到这两个人。但可以想像，对口音不适的人不止这两个。在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武侠味、侠气中，谁能说没有包含一直到口音这么浅层次的内容，谁能说他们纠缠不休的所谓武侠味，所谓侠气，不是包含了那种没有后鼻音，没有轻声的粤式普通话的的存在的。香港武侠影视不但是洗脑，简直是洗毛伐髓。

又有一个人说，港台武侠电视剧中那些布景，那些烟雾弥漫的空气，刚好能够体现武侠世界的虚幻飘缈，而大陆剧中的壮丽景色，反倒成了一种累赘。这个人所讲的这种道理，肯定是不存在的，他们那边的人，也知道这一点，觉得她要坏事，所以马上把她清除出了队伍，有人出来说，她说得不对，他们不是因为这个不喜欢大陆剧的。但我认为，在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武侠味、侠气中，有可能就是包含了那些布景和乌烟瘴气的存在的，那些东西一出来，武侠味就出来了，没有那些东西，先就觉得不对劲。只不过，他们大多数人不象这个人这么诚实，不象上述两个埋怨口音的人这么诚实，他们会运用他们会的那一点知识，他们在语文课上练的那一点笔头，解释他们的武侠味、侠气是怎么回事，有何等深奥，非张纪中之辈能窥堂奥。

4，象水浒

有一些话，是他们几乎所有人都说过的。如：拍得象水浒传似的，拍得象三国演义似的。并且把这作为一种无须多说的嘲笑和贬低，到处传播。关于这个问题，我认为，金庸小说和这些古典名著，有不同之处，所以拍成电视后，也应该有不同之处，但金庸小说和这些古典名著也有相同之处，所以拍出来也应该有相同之处，而且再说了，任何两部电视剧之间，都无法没有相同之处。射雕英雄传拍得是好是坏，要看它象水浒传、三国演义的程度，超过了应有的程度没有。你不能一听说拍得象水浒象三国，就以为得出了张氏武侠剧被骂的原因了，以为他们看到的相象，是你所知道的不该相像之处。

当网上这些人说拍得象水浒传、拍得象三国演义时，我认为，他们指的是那些金庸小说与这些名著本应相象的地方，甚至只是一部精品电视剧与另一部精品电视剧所应相像的地方。张氏金庸剧和央视三国水浒的相像，只是更接近所应相像的程度了而已。在香港电视剧里，这个程度一直没有达到，离得很远，所以当孩子们的双脚站在港剧的位置，就会发现，张氏射雕英雄传离自己很远了，离水浒传很近了，而射雕英雄传和水浒传两部电视剧之间，其实是区别开了的，这个区别，他们由于视力所限已经看不清楚了，觉得已经是一样的了。

张氏金庸到底是否真的拍得过于象水浒传象三国演义了，或者是还不够象，我是不知道的，我要请黄钟来加入我们的话题，公布有关答案。我只是想剥夺目前这批人说的关于它太象水浒的话的有效性。

我这些迂腐和吃力的表述，也是讲给那些黄钟听的。我怕他们一听说象水浒，象三国演义，就说这哪行，金庸小说怎么能拍得象水浒和三国演义，张纪中确实有问题，孩子们确实骂得有道理。以为就此揭开了射雕英雄传遭此舆论恶运的迷底。

另外我还有这样一个观点：当他们把象三国、象水浒作为一种无须多说的、明摆着的可笑之处来传唱时，就说明他们看到的相像，是那些应有的相像，而不是不应有的相像，因为那些不应有的相像，是很精密细微的，需要分析的，不可能由所有人一下子共同发现并哄堂大笑。只有这些应有的相像，如张氏金庸剧的服装和央视水浒传的服装，都是布做的，不是港台的纱巾，说话的口音，都是标准的普通话，不是港台普通话，外景都是真实的，不是港台的布置，只有这些东西，才是明摆着的，不用多说的，他们说射雕英雄传拍得象水浒和三国演义，可能指的就是这些无可厚非本应相像的东西，他们批评两者相像，就象批评杨不及两只眼睛都长齐了真像一头猪一样似是而非。从两只眼睛都长齐了这个角度说，我们完全可以说，杨不及就得象猪，而不应一听说杨不及象猪，就以为他必定长得很丑。

后来，他们可能知道了，水浒传和金庸小说还是扯得上的，所以比较少说象水浒了，更多地说象三国演义。也有说象西游记的。有人之所以说象西游记，我想除了西游记的衣服也是用布做的，西游记的山水也很明丽，西游记的演员也说标准普通话外，他们还看到的一个地方是，大陆这些武侠剧也有一些丑角表演，有传统戏剧的痕迹，如桃谷六仙、田伯光或者其他一些什么人，类似于西游记中的某些角色。武侠剧中出现这种表演，我认为没有问题，我们有这样的资源，不应该弃而不用。港台对一些特色角色的处理，也有他们的方法，也不是正常人的表情和动作，他们的方法是从哪里来的呢，就是从他们二十几年来拍这种电视剧的约定俗成来的。港台电视人想弄出一种有别于现代的正常人的表情和动作，于是就凭空想像出了一套搞法。他们的搞法是凭空想出来的，我们的搞法，是跟传统戏剧来的。没有理由说他们比我们更合适。觉得我们的拍法可笑的人，是以港台的搞法为正宗，是被港台剧洗脑了。

传统戏剧是对古人言行的一种有价值的保存。港台可能也有，但那是非常薄弱的。就是他们这套来历不明的搞法，有了这二十几年的时间，就象翁美玲那身来历不明的装扮一样，就先入为主了，和其他港台影视中一切固有的东西一起，被那些人一口咬定叫作武侠味，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是武侠味的内容。其他模样的东西都不叫武侠，你那些东西，在西游记里好，但用在武侠剧中就是大忌，这是他们的想法。

没有看见他们说拍得象红楼梦，可能红楼梦的外景较少，在四部名著电视剧中与射雕英雄传的可比性比较小，同时也可能他们对红楼梦有一种敬畏，有专家在那管着，有黄钟在那罩着，不敢随便拿它说事，把它卷进一场嘲笑中。

金庸说过，希望央视拍他的小说，象拍水浒传、三国演义一样。金庸指的是哪方面的象，我们并不确定，但起码他说了这句话后，象水浒，象三国，就不适合作为一种无须多说的嘲笑拿出来传播了。再要嘲笑时，至少应该说：“虽然金老说要象拍水浒传一样，但金老指的是……而不是……”但他们没有这个停顿，而是无休止的，无比得意的，直接说，拍得象水浒似的，象三国似的，真是糟蹋金大侠的小说。他们没有发现路障的存在，就象没有听过金庸说过那样的话。这说明，他们声称自己是金庸迷，声称是为了维护神圣的金庸小说，是假的。

5，继续讲洗脑的表现

说这些话的人，是被港台剧洗脑了：

一集也没看完；刚看一分钟就吐了；
黄药师象屈原似的；
成吉思汗没有霸气，香港的那个很有霸气，当真是王者之相；
杨铁心象农民不象大侠；
令狐冲象山贼不象大侠；
薄纱做的丝丝带带才有武侠的飘逸之美，布衣服是在模仿水浒；
穆念慈的衣服象男人，张纪中还说这是蒋勤勤最漂亮的一次古装扮相，张纪中审美观有问题；
台湾杨佩佩的金庸改编剧虽然瞎编乱造荒唐不经，但毕竟还是武侠，而张纪中的已经不是了；
香港94版射雕英雄传虽然比香港83版差，但也比现在的大陆文联版好；
吕颂贤版笑傲江湖与李亚鹏版各有优劣；
港片港剧里的清朝人物不剃头发直接扎辫子，这是香港某位电影大师所开先河，他可能有其道理，所以不敢妄加评判；
蒙古人太丑了；
没有武侠味；
没有侠气；
没有武侠的味道；
没有武侠的感觉；
就是缺少一种侠义的情怀。
大陆人就是不适合演武侠。

编导在射雕英雄传这些张氏剧中，并没有多少冒险的创意，他们之所以遭此舆论大劫，只是因为他们拍出了一部精品电视剧所应该达到的基本要求。这些基本要求，港台剧从来没有达到过，但由于人们被港台剧洗脑，就反而觉得这些地方有问题。

杨铁心是个地方小大侠，本来就该象一个农民。他们觉得杨铁心象农民，也许只是出于对大陆人长相的一种普遍讥笑而已。穆念慈衣服象男的，因为金庸小说里这么写过。布衣服是因为人当然要穿布衣服，而且都做得很好看，绝不是不好看。令狐冲象山贼，因为他是华山的，而实际上当我们大陆的电视人真想拍华山的山贼时，与拍华山的大师兄，肯定还是不同的，但他们不作这种区分，认为你已经是山贼了，他们所谓大侠不是别的，就是指港台的拍法。蒙古人的长相丑，但那是蒙古演员，并且有人告诉我们了，和课本里画的样子很像，但他们认为成吉思汗不是这样，成吉思汗应该是香港版里那样，他们所谓霸气，是指香港演员的那种吹胡子瞪眼。

他们对他们所要求的东西的一切表述，所勾勒出的，就是一件东西，那就是港台武侠电视剧并且包括香港武侠电影。武侠味，就是港台味，侠气，就是港台气。港台剧里有的东西，我们得有，港台剧里没有的，我们不能有。

拿周迅的黄蓉的服装来说。剧照上出现最多的那种象宫装一样的服装，那是很好看的，这一点没有疑问，他们说它象大明宫词的服装，这也承认了它是好看的。除了说它象大明宫词，象潘金莲，他们说得比较多的，是说它不符合历史，说它是唐朝的服装，不符合射雕英雄传故事所处的年代，张纪中太白痴了。2003年骂相过去后不久，我们有个网友拿出了考据的成果，证明周迅那种服装，并不违悖历史年代。这时候，他们反驳的话是，武侠片的服装，要它符合历史干什么，关键是要浪漫，唯美，有武侠的感觉，等等。
这就是说，实际上，他们不需要它符合历史，他们需要它好看，而且，是象港台剧那样的好看法。
我想说的是，电视剧的服装，有两种标准，一种是好看，一种是符合历史，使用任何一种，或者兼顾两种标准，都是可以的。这两种标准才是高尚的，值得一讲的标准，如果说还有一种叫作武侠味的标准，那么这种标准是可以被强奸的。
港台的武侠剧服装，是谈不上符合历史的，只是香港人尽力而为的一种好看的服装。这种服装也也被称为有武侠的感觉。

6，八三版

对港剧的洗脑作用，我们可以通过反洗脑来缓解，笑傲江湖给他们洗了第一水，第干部的射雕英雄传本来可以有一个好一点的环境了。而且和笑傲江湖相比，它的拍法，也大副度地向那些人的口味靠近了，理应收视效果更好才对，结果却不是这样。因为香港一个电视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根据同一部小说拍的那部电视剧，是所有港台武侠影视中，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一部，不计其数的那部电视剧的迷醉者，加入了反对射雕英雄传的队伍。2003年反对射雕英雄传的舆论声势，比2001年反对笑傲江湖时更厉害，这些人的存在，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们把那部电视剧叫作八三版，同时把我们这部叫作零三版，我认为，是值得分析的：立刻把这部新的射雕英雄传编上年号，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把它抛入历史，抹杀它的生命力，回避它的当前性，回避它这个强势位置，把它和那堆陈年破烂并列放着。

看那部电视剧，能使人变得没有理性。我们这边有一个人提出一个词，叫八三版现象，如果要我给这个现象下个定义，那就是这句话。一些德才兼备，身影高大的人给我的威望，止步于八三版。他们的才学见识，止步于八三版，健全的思维能力，正直公平的品德，止步于八三版。在他们脑袋里，二十年左右的家庭，学校教育，各方面知识的积累和品德修养，与八三版较量，八三版胜。这是我看到的结果，那个较量的过程是怎么样的，八三版怎么就会胜的，我不得而知。

八三版既严重洗脑，又严重洗心。严重洗脑就是，凡与该剧不符之处，即为不好，这样再推我们就会明白：你不是这部电视剧，所以你不好。严重洗心就是：你不许欺负它。

2003年射雕英雄传刚在各电视台播的时候，这场舆论也就开始了，就象一口井刚刚打穿，水马上涌进了各个娱乐论坛。到处看到他们高声喊搞笑、恶心，天啊别再糟蹋金庸了。

记事：在这第一批人所列出的搞笑之处中，出现了一些照着原著写出来的对白，以及照着原著拍的情节。他们说这些东西很搞笑，他们以为这是编剧自己加的，其实这在小说里有，只不过香港那部电视剧里没有。这应该还不算洗心吧，只是洗脑的一种极端情况，即严重洗脑。他们在看到这些地方时，可能是由衷地觉得好笑，而不是有意要加害你。这种情况出现得不算少，直到不断有人给他们指出来，这是原著里的东西，这方面的笑声才消失了，往后的舆论，就不笑这些对白和情节了，但是我认为我们不要忘了，这是一群笑过原著的对白和情节的人，当他们不笑这里了，去笑其他一些我们不知道是不是笑对了的地方时，我们仍然应该记得这一点。

我既没有看射雕英雄传，也没有去翻看那些说很搞笑的帖子，我知道这些情况，是通过一些网友的帖子。记得其中一个网友在帖子里还说，他感到很荒谬，很气愤，再也不来大陆的网站讨论什么了解什么了，再也不相信这批所谓的金庸迷的意见了。听说台湾有一个金庸茶馆，对射雕英雄传的反应非常好。他可能到金庸茶馆去了。

还有一些人虽然没有气跑，但他们支持射雕英雄传的话，说了一遍，就不会有说第二遍的冲动，因为这没有快感，而侮辱别人，或者批评别人，是有快感的，可以反复地说，一群人窝在网上，可以每天说一些大同小异的话，来搞这样一个运动，但一个喜欢射雕英雄传的人，如果也每天表达一遍对它的喜欢，或者表达一遍对对方观点的反对，那只能是一些特别善良、无私，或者象我这样特别愤世嫉俗的人，所以从场面上看起来，反对的人特别多，并且他们最终也得了天下，成则为王了。

记事：有一个专栏作家尚爱兰，是少年作家蒋方舟的妈妈，她写了一篇《你看你看射雕的脸》。里面写到这部新的射雕英雄传中，凡是编导擅自添加的东西都非常糟糕，然后她举了一个对白的例子，刚好就是小说原著里有的，就是那句黄蓉问孩子是从哪儿生出来的，这是金庸小说里写的，不是编导加的。幸亏她举了这个例子，不然我一定会被她整篇文章透出的水平、文笔和风度所震慑，从而相信她说的很多话，她举了这个例子，我就什么都不信了。她不光说这句对白不好，她还说，它是添加的，这样就可以知道，她的标准不是别的，就是香港那部电视剧。

尚爱兰这篇文章是我很得意的一个证据。文章随时可查，我对害死文联版射雕英雄传的人的控诉有多久，尚爱兰就要给我做多久的证。不管用来证明哪个方面，这都是很有用的：尚爱兰文化水平高，但也受了香港那部电视剧的影响，在说胡话；如果说她自己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只是人云亦云写了一篇媚俗的文章，那么这就证明舆论对射雕英雄传的侮辱、运动、妖魔化已经取得了成效，已经泛滥成灾蔚然成风。

通过和论坛里的这群香港那部电视剧的迷醉者的相处，我感到她们大部分人是女性。在她们对付射雕英雄传，以及对付张纪中李亚鹏等名字时，你可以见识到一个女人当她想伤害对方时的种种做法，你和她们对抗时，你可以见到一个女人在吵架中的种种天赋和优势。这些或大或小的女人，一直在网上写《叫永远的阿翁》，《最爱蓉儿》，《最爱翁美玲》、《永远的蓉儿》这些文章，到新版的射雕英雄传出来时，她们就本着对翁美玲和那部老片的爱，参加对付射雕英雄传。从她们的表现中，我渐渐看出了这样一个潜台词：不许欺负它。

怎么期负它了？你又拍一部了，这就欺负它了。你企图仗着种种优势，在历史上、在人们的记忆中覆盖那部宝贝老片，这就是可恨的。

在我和她们的对话中，有过一些时候，我非常委屈、失败、痛苦。这些对话我写出来，你看了可能会莞尔一笑，对我的气愤委屈，你可能也会莞尔一笑。

我说：你们好像既不能接受李亚鹏不象黄日华，又不允许李亚鹏学黄日华。
一个网友说：可叹有些人想学又学不像，可怜可笑。

我说：在你们看来，香港片里的和尚尼姑虽然不剃头发，但照样能阐发佛门精义。
一个网友说：可惜有些人剃了头发也阐发不了佛门精义。

她们说的这些话，既没有讽刺的智慧，也没有打击的力度，她们也从来不说脏话。说刻薄也没有多刻薄，我见过的一些掐架的人比她们刻薄多了。如果要给这种话概括出一个特点，那就是女人气，这是女人特有的语言。不知道我为什么与生俱来受不了这个，可能因为这种东西是理性的最顽固敌人，而我这个人自小习惯条理清晰。后来我知道这就叫理性。不管你使出什么讽刺，什么打击，她们一开口也还是这种，你拿她没办法，这就让我觉得很失败，很痛苦，很恶心。李亚鹏有很多女影迷，我后来和这些李亚鹏的女影迷一起保护李亚鹏时，发现她们的语言中也有这种东西，同样觉得毛骨悚然。虽然她们和我的立场是一致的，我也清醒地知道这就是那个伤害过我的东西，所以不太欣赏。

这些女人和其他一些男人，在以往，我是不理他们的，我瞧不起他们，不用正眼看他们，我所交往的是另一批人，文化素质比他们高，智力比他们发达。但现在为了射雕英雄传的事，我却在跟他们打交道，并且受制于他们，这让我感到很悲哀。可能这也是我以往交往的那些人不愿意帮我的原因，他们可能觉得我是自作自受，人要往猪圈里跳，蹭一身臭屎，是你活该，或者，人要往原始森林跑，被老虎咬了，也是你活该。同时，他们还反感我的不自量力，因为他们都从不认为这样做有可行性，他们从不去进犯那些野蛮人聚居地，而我居然自以为高人一筹，这些原因使他们不会帮我。

7，八三迷

射雕英雄传在各个台播得差不多以后，网上和网下的舆论还有一个持续，不象笑傲江湖那样，一播完马上网上就不谈了。等这个持续也差不多以后，很多人就看到，我在论坛里一骑绝尘兀自马不停蹄地发帖子。

我的想法是勤能补拙，他们在空间上泰山压顶，我在时间上水滴石穿，他们说了我们这么多，我要想说同样多的话，就只能以线性延伸下去。对我这种动作，一般是不理的，少数理我的，要么是对我的执着表示佩服，表示誓死捍卫我说话的权利，要么劝我写点别的东西，卿本佳人，奈何为寇。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什么人特别愿意理我，对射雕英雄传的话题跟我一样敏感，对这部电视剧的反对，象我对它的支持一样执着，那就是香港那部射雕英雄传的那些迷醉者。

我发了帖子以后，常常有这样一些人，他们对我的回复，和我帖子的内容无关。比如，他们这么回复我：“张纪中还是别糟蹋金庸了”“不会拍就别拍”，“光风景好看有什么用”，但我帖子中，并没有谈到风景或者什么别的，但他们却好像我是在谈这些，这使我知道，他们没有看我的帖子，只是看到一个标题，或者仅仅因为知道我是一个什么人，就冲了进来，放下了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他们的行动里带有一种莽撞，一种激情。这种激情不息，不是由洗脑办到的，应该是由洗心办到的。只有那些对香港那部电视剧忠贞不渝的人，才最容易对我翻案的企图感到恐惧，或者感到愤怒。那些纯粹为了狂欢的人，这时候实际上已经不在乎我了，因为该享受的乐趣他们已经享受了，该过的节日已经过了，就象当年骂王朔的那一大批人，现在看到论坛里有人支持王朔、批评金庸，他们也不会出来抬一杠，因为骂王朔的节日已经过去了。而那些只是泛泛喜欢港剧而反对射雕英雄传的人，这时候面对我的说教，实际上也多半是采取观望，或者厌烦懒得理的态度。只有这些把香港那部电视剧当作心头肉的人，才会永远对我这样搞法不忿，把我视为他们的敌人。对那部电视剧，他们是当一个人一样爱的。而碰巧的是，我也是把2001年的笑傲江湖和2003年的射雕英雄传当人一样爱的，这就使我和他们不共戴天。

还有一些人，他们的回帖，没有什么激情，而是很神秘。他们说的话，很明显以伤害作者为目的，但除了这个目的甚为明确外，其他一切都不露痕迹。他们常常体现出较高的读写水平和文化素质。每逢碰到这样的人，我也知道，这又是一个为了那部香港那部电视剧而来的，而且，女的。

我能闻到我在过去的争斗中已经熟悉了的她们这类人的气味。我知道，她们的水平和素质，使她们感到，为了一部电视剧出面不太光彩，所以她们装作只是对我一些无关的地方不满，比如她们对我自以为是，乐此不疲的德性进行调侃，讥讽，打一些机锋，写几句朦胧诗，我几天前还遇到一个人，在我帖子后面笑，说，大清早起来就笑了，唐突了。这样我马上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有这样的水平和素质而仍热衷于和我反复过招的，一般就是那些被港剧洗了心的人。

也有站出来和我一五一十掰扯的。比如读书生活论坛的网易老太，我把她的名字说出来，是因为这个人给我带来过很大的难受。虽然说我一直是难受的，但总有一些人能把我这流淌不息的难受又向上拔起一个浪尖。

她在论坛里向我凑过来以后，谈了这些话题，她说，对白不是光照搬原著就行了，确实存在一个转换的问题；她还说，作为一名金庸爱好者，文联的这部射雕英雄传太让她失望了。总之她让我感到，恐怕真遇上高人了。这样的高人也觉得批评射雕英雄传是必要的，而批判恶俗舆论现象是不必要的，这让我多了一层绝望，让我对黄钟的指望，多了一块阴影。所以我就很痛苦，很急。她的态度显得超然不迫，确实很象那种只务学术，不谙世事的冷血书生。但当我和她回复了几个回合后，在她的谈话中就出现了翁美玲、八三版等字眼，她说那部东西比文联版这部射雕英雄传好。这样我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也知道她是女的，然后我的那块绝望和阴影就可以去掉了，因为这并不是真正的高人，只不过是一个多读了一些书的八三版的迷醉者。我急于向一个高人讲述轻重缓急恳请她先放下对电视本身的苛求多去注意那些使它冤枉的恶俗舆论的冲动，也就停了下来，我放开了我抱着的高人的腿，去写我自己的帖子了，这时候，她还继续对我骚扰一二，如“没人陪杨先生聊可不对”，“可惜你支持的人太不争气了”，完全就是那个气味，进一步证实了我对她的认识。这时再回想起她一开始跟我打招呼的时候说的，“呵呵，被他们气坏了吧。”，原来并不是对我的抚慰，而是她伤害我的行动的一个开始。她说的气坏我的人，是指各种娱乐论坛里那些素质较低的人，对那些人，她在素质上可能瞧不起他们，但在感情上，她和他们之间是血浓于水的，就因为香港那部电视剧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我觉得这个叫网易老太的人，是典型的洗心而非洗脑的例子。

看了我对网易老太下的结论，也许有人会这样说：杨不及的意思是凡是说了八三版好的，就是被洗心了，就没有资格发言。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两部电视剧，虽然我基本上都没有看，但香港的东西大致能在哪一点供我们学习，我们大致在哪一点上可能失手，我还是知道的，可以说，我比大多数我的敌人们都更知道这些。如果有人对射雕英雄传提出的批评，不在这一点上，而同时还说香港那部好，我就知道，他是被洗脑或者洗心了。或者，如果在他的言谈中，透露了香港那部在总得分上比我们这部高的意思，那也是被洗脑或者洗心了，不然哪会这么傻比。
洗心的显著例子还有。

记事：

香港那部射雕英雄传，我小时看过一点，现在都忘了，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它的剧照。如果我见过那些剧照，我一定会想到，把那些剧照贴到论坛里来，让大家看看，和我们文联版的剧照比一比，这样就一目了然了。虽然剧照并不能说明一切，但总可以以此给他们形成打击。但我来到论坛里，看到了一件事。

对方把他们所爱的这部老片的剧照，贴出来了，同时也把我们文联版的剧照贴了出来，他们的意思也是：这样就一目了然了。这件事，是我在整个期间遇到的最难以索解的事情。他们在每张剧照下，还加了一些说明文字，对他们的八三版的赞美，对我们这部的讥笑，都显得非常轻松自然，一点都不象故意嘴硬，甚至都可以说反话了，例如，他们说：张纪中的眼光可真是好啊。那种情景太奇怪了。这些剧照怎么样，是没有什么见仁见智的余地的，不管人的审美观多么不一样，都不可能在两部电视剧的剧照谁美谁丑上，得出不一致的结论。一直写到现在，我也不肯在两者谁美谁丑上痛快地说一句，是因为，我还是信任你的眼睛，让你去看，如果要我亲口宣布这个，我会觉得很荒谬。我原以为，他们心疼那部老片，应该会这样说：虽然我们的剧照不好看，造型不漂亮，但是……。但他们不这样说，他们说他们的剧照就是好看的，倜傥潇洒的佳公子，等等。如果是我们先贴出来，并羞辱他们不好看，他们赌气这样说，我能理解，但他们是得意洋洋地自己贴出来赞美的。其中，他们把我们这部的郭靖黄蓉合照，与他们那部的郭靖黄蓉的合照放在一起，底下写：都是两口子，区别咋就这么大呢。在我看来，唯一的区别就是，一张象大便一张不象，但他却是在暗示别的，并且其他的人也好象很懂这种暗示，与之唱和，就这样，他们在那个帖子里，得意非凡，笑骂不止，同时不断把脸转向他们自己的老片，变成温情脉脉，怜惜不已。

这件怪事的一个解释是，他们的脑子确实坏了；另一个解释是，他们意识到了我们用剧照打击他们的危险，就先下手为强，把我们可能做的事情先做了，不露丝毫声色，装得丝丝入扣，这种才能只能女人才有。也许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底下已经有人说出逆耳忠言了，说，就从剧照看，旧版没法跟新版比啊，但他们却没有质问人家，而只是照样继续他们的赞美和讥笑，这可能说明，他们的精神力量毕竟有限，已不足以去招惹人家，只能全部集中在保持她们表情的自然、语气的俏皮上了。

这种对比剧照的做法，他们在很多论坛都做过，他们一直没有觉得不妥。我曾经在天涯社区制作了我的版本，以牙还牙，侮辱他们那些剧照，侮辱的程度，并没有超过他们侮辱我们剧照的程度，且比他们的更具智慧与力量。但版主都给我删了。对这一对比剧照现象，我最后还能做的事情是，建一个网上博物馆，把它们都收进去，并且把那些人的表现也都收进去，这是我把这类严重威胁我的理智自信的所见给我的记忆力带来的包袱解除下来的最后办法。

八三版的崇拜者，已经成了社会中坚。那个网友的表述可能不准确，但说的现象是存在的：那些人已经遍布整个社会，位居话语圈的某些枢纽部位。包括王朔说的那些由小学生长大成人的大学生，以及由此出身的大小报纸的编辑，记者，尤其是时尚版娱乐版的，一些给报刊副刊写稿的专栏作家，书店里一些理性含量偏少的新式小说的作者，他们高成低就的外表下，可能同样有一颗对八三版忠心耿耿的心。然后就是网上各个论坛的版主。

洗脑是不足以使一个版主删掉我的帖子的，一个版主不可能删掉他认为观点错误的贴子。他删我的帖子，一个可能是他个人被洗心了，所以恶向胆边生不怕尝试一下不公正，另一个可能是考虑到了他的顾客的口味，在为大伙清理环境。当时网上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这里是大伙怀念八三版，取乐零三版的天地，你几个少来捣乱。在那些时候，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反动两个字的感觉。

就连现在文联版射雕英雄传的女主演周迅，可能也是这些被八三版洗心的人中的一员，因为她说过她还是很喜欢旧版的片头的，我觉得除了这之外应该没有别的理由，能使新版的女主演说喜欢旧版的片头，而且周迅是一个耿直的人，不可能说的是外交辞令。

周迅不象李亚鹏那样看过金庸的小说。没看过金庸小说，这是很多被洗心的人的一个共同特点，其实你也可以回忆一下，学校里看金庸的女生并不多。所以她们才会在开始的时候说射雕英雄传中根据原著写的对白很搞笑。她们平常很少跟你谈原著方面的话题。而随着她们大势已来，她们对她们没看原著这一点，好像也不刻意隐瞒了。

金庸公布了他对射雕英雄传的评价后，那么多人骂金庸，这个场面能够形成，这群誓死效忠翁美玲八三版的亡命之徒，起了很大的作用。他们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敬畏。迷金庸是假，迷八三版是真。

有一个网友对我说，香港那部老电视剧，能让他想起他家老屋的气味。这就对了。那个时候据说有的家庭就是为了满足孩子看射雕英雄传的要求，免得他们去挤在有电视的人家门口的人堆里去看，专门买了电视。电视买回来放在家里，然后很多人那个时候的家到现在都没有住了，也就成了这个有点文化色彩的词老屋。但不管你是想起老屋的气味也好，想起童年的秋千也好，不应该把这和电视剧本身的水平联系起来。这个网友很诚实，他可能是男的，没有说八三版不可超越，八三版是经典。

但他这句话也有问题，因为他用这句话所回复的我的那个帖子，并没有否定他们对八三版的那种怀旧情感。我从来不写这样的帖子。所以他把这句话摆出来，有点莫名其妙，显得像是他们身陷重围受了伤害，请求同情和网开一面，但实际上是我们身陷重围受了伤害，他们才是强势的。这样的回复我还遇到过一些，这样的回复就象是在说：别讲道理了，看在我们对八三版的真挚情感上，你就让我们打一回，骂一回吧。

八三狂中水平略高点的，造出了这样的句子：
零三版的出现就是为了证明八三版的经典；
零三版的意义就在于为喜欢八三版的人又提供了一次怀念和交流的机会。

我太想把他们的话全都记下来了，供我期待中的读者讥笑，包括那些黄钟人士，以及其他一些不知内情的旁观者，后来人，求你们了，笑一下他们吧。

我在电视节目里看到，中国围棋队队员在比赛期间，住在宾馆里的时候，就专门看香港那部老射雕英雄传，他们好像是把那套碟带在包里的，没事就在一起看那个，作为一种乐趣。这是中国围棋队，里面有人我和米卢都仰慕不已的女棋手诸辰，他们也把那部玩艺当宝。和这样一部电视剧斗，谁能斗得过，它中国人的生活和思想中，已经水银泄地，无所不在。单纯作为一部电视剧，无论多么好看，也不至于这样的。棋手们不管是为了放松，还是为了陶醉，都有更好的片子可以达到目的。

8，关于电视剧打分
我对那个网易老太，当时说过一句话：文联这部射雕英雄传光外景，就比香港那部外景和非外景的一切加起来要强。当时她笑着说：你这个逻辑不是一般的惊人。我也气糊涂了，没有跟她往明白里讲，我总想绕着说话以使她在智力上自卑。现在，我把我那句话解释一下。

我那句话是可以成立的，比如：八三版外景得分10分，非外景部分得分20分，总得分30分，文联这部外景得分40分，非外景部分得分40分，总得分80分。这样我那句话就能成立，逻辑怎么惊人了。

关于港台剧与张氏剧的比较，上面那个打分，差距还不够大。
我们保张的人，有一些比喻：
港台的是地上，我们的是天上；
港台的是自行车，我们的是汽车；
港台的是纸飞机，我们的是真飞机；
港台的是生食，我们的是熟食；
港台的是过家家，我们的是过日子；
港台的是轻量级冠军，我们是重量级的，我们是普通拳手抑或其实已经是冠军，我不知道，等着顶层和黄钟来给我们讲；
他们是猴子，我们是人，八三版可能是最聪明的那只猴子，但不可能是人。我们是聪明人还是笨人，我也不知道，要等黄钟来讲讲。但进化程度不一样，这个区别是肯定的。

由于这个区别，打起分来，差距就非常大。八三版就算拍得不错吧，能打90分，张氏版就算拍得不够完美吧，能打800分。这就叫不可比。要比就是这样。

我有时候还是想，他们也许并非不自卑，并非不知道他们所迷醉的那部东西不堪入目，但是他们要抱住我们这部好东西进行纠缠。就象一个很脏很臭的人，他抱住一个很体面很有身份的人打架，不管能不能赢，他都知道已经赚了，如果你去告他，他得以和你在公堂上平起平坐，也能获得一种满足。也许他们这次跑出来闹腾的结果，是比他们预想的更好的。他们本来只想在被历史终结之前，出来挣扎要命一次，结果却好像是大获全胜了，当然我希望这是他们回光返照，但我也没有把握，他们的力量太大了。现在，我把两部电视剧放在一起比较，一起打什么分，这实际已经是他们的收获了。这是我们的悲哀，是他们的光荣。

2003骂相报告（三）与电视无关

（三）与电视无关

1，前文述要

我写这个报告的目的是要告诉别人，2003年的这场舆论灾难是怎么发生的。前面交待过，最有发言能力的那批人，把发言权交给了网上，网上较有发言能力的人，把它交给了网上素质较低没有什么发言能力的人，一大批蠢货。在这些蠢货骂射雕英雄传的时候，我看到，这些人对这部电视剧这样，原因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与电视有关的，就叫作先入为主；一种是与电视无关的。我没有把射雕英雄传这部电视剧本身的不足之处，列为它遭到舆论灾难的原因之一，这是因为这些不足之处和它的获罪之间的联系很小。电视剧本身的不足，相当于偷了一粒芝麻，而它所遭受到的，却相当于凌迟那一类刑罚，并且罪名也变成了卖国通敌那一类，如果说这一粒芝麻与这套罪名、刑罚之间能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就是它使那些正义之士出于不愿意为小偷说话的洁身自好的心理，而听凭网上这些人如此残忍地对待它。另外，我这个时候来研究电视剧本身的不足之处，我是没有自信的，这个时候任何人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受到集体无意识的影响，或者受了港台武侠影视先入为主的影响，包括我在内，2001年笑傲江湖的时候，我就曾暗自同意了他们的一些批评，现在回想起来，知道那是一种妥协心理，那些批评是没有道理的。

2，本章述要

所谓与电视无关，就是他们主要不是冲着电视来的，他们反对炒作，反对体制，反对央视，反对国字号，反对赚钱，反对出名，反对公众人物有尊严，反对公众人物犟嘴，等等，因而反对射雕英雄传。总之，我发现这个社会上存在着一些矛盾，我想起了政治课本上学到有关社会矛盾的说法，我觉得，射雕英雄传这部电视剧，就成了这些社会矛盾的一个牺牲品。我在这里借助文字努力想做的事，可以说，就是想把射雕英雄传从中间撤开，让矛盾各方直接交火，我想把问题导出来，把各方人士引到那个矛盾点上，这样把射雕英雄传救出来。

3，与央视有关

我在网上看到，每年都有人说春节晚会不好，用一些文章，一些批评，妖魔化它；每当发生什么大事的时候，就有人说中央电视台的报道有问题，不够快，或者不真实；中央电视台新大楼的方案公开后，有一个人说，设计得象马桶，他在说出这个侮辱性的比喻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愤激，他是在背后一片同声共气的骂声的支持下，在安全和欢快的气氛中说出这句痞话的，网上流行这样。最近我还看到一种起给央视的外号，是ysb,估计意思是央视傻逼，使用这个外号的人，都一副得意的样子，显得由衷地快乐。所以我知道，有一群不喜欢央视的人。有一个现象，笑傲江湖是央视拍的，射雕英雄传已经不是央视拍的了，是文联拍的，但他们很多人还是骂央视版射雕英雄传傻逼，央视版的黄蓉象潘金莲，央屎版射雕去死，等等。一直有人在旁提醒他们，说错了，但他们这类说法，一直不见减少。他们并没有互相转告，让自己兄弟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以免显得无知让人笑话，整体上处于一种装聋作哑的状态。这就是说，他们舍不得放弃把央视置于他们的侮辱、批评之下，对于这个不熟悉的文联，他们不知道它是否适合替代央视，作为他们进行这种侮辱、批评的对象，对侮辱、批评文联感到疑虑和兴致不高。

4，与国字号有关

上网之后，我发现中国球迷都不喜欢中国足球队，因为这个发现，还导致了我最终对任何足球比赛都不喜欢收看，我的心理，也许是为了把自己从这群跟我同样叫球迷但性情与我大异的人中择出来，不与他们为伍，不然当别人看见我看球，就以为我是球迷，以为我是球迷，就以为我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还发现他们爱开中国电信的玩笑，在这上面搞出了一些幽默段子，网上的花活儿，后来知道缘由好像是电信的收费太高，其中有一些人，露出了想谈体制、垄断等问题的口风，他们侮辱和批评央视的时候，也是露出了这样的口风的，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隐约感觉到，他们的凶猛，似乎也不仅与央视、电信等有关，还与一些我不懂的东西有关。

网上很多人不喜欢国产大片，大电视剧，今天揪一个外国电影来，让国内的电影人员学习，明天揪一个外国电视剧，狐假虎威地对国内同类作品颐指气使，作威作福，滥施淫威，如果那些外国片子象人一样有感觉，也一定被他们揪烦了。美国的《兄弟连》在央视播出后，他们让国内电视剧向它学习，以及批评央视翻译问题的声音，比他们欣赏赞扬它的声音，还要大。

他们胸中有什么块垒，我不甚了了，我所总结出来的是，在我们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人，反对国字号的东西。反对国产的东西，在国产的东西当中，又主要反对那些能代表这个国家的那种层次上的东西。对于射雕英雄传，他们不管它是央视的，还是文联的，总之在他们看赤它正是属于他们所一贯反对的这个范围内的东西。

5，与新长征突击手有关

曾有一个帖子，在新浪关于射雕英雄传的主题网页上，被置于显著位置，这篇文章的段落还在报纸上出现过。它最被欣赏的是这样几句话，是一系列排比，其中一句把欧阳锋叫作新长征突击手，另外几句，是给剧中其他角色起类似性质的外号，我不去查他的原文了，估计当我把这个帖子发到论坛时，下面会有人为了继续气我，把那段话找出来贴给我看。新长征突击手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我觉察了他们的意思。我知道，尤勇演得未必象新长征突击手，只是他们要这么说，他们认为这部电视剧和新长征突击手有关，就给尤勇演的欧阳锋起外号，这叫妖魔化。

6，与张纪中有关

网上有人直接说，他反对的不是电视剧，他是不喜欢张纪中这个人。
在冯小刚的大腕这部电影中，出现了一个形象很丑的人物：张总。好像是在影射张纪中。
所以我知道，这个社会上，还有一些不喜欢张纪中的人，为了跟他过不去，而跟他担任制片人的电视剧过不去，当笑傲江湖和射雕英雄传失陷在这场舆论灾难中时，这批人发现此时行动的成本已经降到最低，可能就加入到了制造这场灾难的队伍中来。不喜欢张纪的原因是什么，有哪些人不喜欢他，现在我还不明确。

7，与炒作有关

我还看到有人特别不喜欢别人炒作。
如果他们看到我这么说他们，他们可能会有如下回答：我们不是反对炒作，而是你的产品不如你说的那么好，名实不符，我们才反对；大家不反对正当的宣传，大家只是厌恶盲目炒作。
但我看到的是他们单纯对炒作的反对：是对名的痛恨，而不是对名实不符的痛恨。他们过多地使用炒作这个词，把这个词当作适合于加诸他们需要贬低的对象的坏词，就像吹牛，偷盗，放火一样。
我不明白炒作和宣传有什么区别，也不明白炒作和盲目炒作有什么区别。我觉得实际上没有区别，只是对一件事情的善意和恶意的不同的称呼。
我个人非常喜欢炒作，2001年，笑傲江湖播出前，报纸和电视上的每一丝有关消息，我都如聆仙音，我每天看几遍影视同期声，曾把报纸上的有关新闻剪下来收藏，我感激拍摄笑傲江湖的人把有关笑傲江湖的一切都拿出来和我分享，假如其中有的消息是假的，我也不以为忤，觉得那很好玩。
我觉得我这种态度是健康的。
还有一种和我不同的态度，就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去理它，心里说一声讨厌，然后把脸转到一边去，我觉得那也是健康的。
而我现在在网上看到的，对炒作一事的深恶痛绝，不由分说，连吐口水，这种态度是不健康而可以研究的。他们这种表现，可能和中国文化中某种落后的东西有关，大体说就是盲目崇尚谦虚。我上学的时候，老师曾讲过一种故事，说中国人在外国演讲，一上去就说自己才疏学浅水平不高，说错了请大家指教之类，这样外国人就不理解，既然这么差，还上来讲什么。当时我们都笑了，觉得外国人说得有理，中国人的谦虚很可笑。毕业的时候，老师又教我们，应聘时得说自己好，不能玩谦虚，说自己不好，我们也都听了。我不知道，网上这些反对炒作的人听过那样的故事没有，我想，一般都听过的，也笑过中国人，就算没有听过，起码在实际应聘的时候，也巧舌如簧的说过自己好，从这里看来，他们作为新一代的年轻人，是进步了。但现在从他们反对别人说自己的电视剧作品好，可以看出，他们的观念还是落后的，进步是假的，中国人还是那群中国人，崇尚谦虚，崇尚装孙子，反对有人不装：如果有人不是象大家一样贬低自己等别人来夸自己，而是自己夸自己，那就是对大家所崇尚的东西的挑战。因此在这个社会上，就有了炒作这个恶名，这两个字我现在都听恶心了。对很多人来说，即使他和搞炒作的人不是同行，没有业务上的竞争关系，他也觉得自己是受到挑战的对象当中的一员。

听听他们当中有人说的：
射雕本没有差到那样的地步，是制作者的炒作，激起了大家的逆反心理。
他们的话，就是对我以上分析的供词。他们自己还不知道，还振振有词。

8，与娱乐名人有关

有人对我说：作为娱乐人物，不能为大家提供正面的娱乐，就应该提供负面的娱乐。
她说的正面娱乐是指：电视演得好，让大家看得高兴。
负面娱乐是指：电视没演好时，让大家骂得高兴。
她的话有一种准专业的架式，显得不是开玩笑，不是搞打击，而是一种道貌岸然理直气壮的观点。由此我知道，这个社会中，还存在着对娱乐从业人员的歧视。很多人对演员、歌手、明星的态度，和过去人们对戏子、倡优的态度是一脉相承的，我想，也是因为对他们的歧视，那些杂文作家才不愿意用投枪和匕首来保护他们、那些专家学者，才不愿意用他们理论利器来分析当前这个舆论灾难及群众运动，不愿意便宜了他们。我还联想到，与此类似的是，现在人们对足球队的喜怒无常，也和外国古代对角斗志的态度是一脉相承的，没有把他们当个什么。
上面说那句话的人，仍没有把演员看作一个工作内容有范围限制的现代职业，而是很落后地把演员看作一个在人格上也是牺牲了的人群，因此他们在用各种刻薄和野蛮的话来侮辱李亚鹏等名字时，觉得是一种正当娱乐，比较不容易感到自己道德出现了缺陷，不觉得自己是坏人，这些人当中，很多都是女的，她们在伤害完李亚鹏等等名字后，依然会在今后的生活中，自认为善良、敏感、骄傲得一塌糊涂，看见小狗受伤也许会流泪，就象自己在这此方面从来就没什么缺陷一样。

又有人讲：名人不光要享受名声带来的好处，也理应承担名声带来的坏处。
这种观点看上去很先进，也有一种准科学的外表。这种说法在那些网络知识青年中，似乎非常流行，不止于在射雕英雄传这件事情上。
他们是在为名人所受的舆论灾难，提供一种理论支持。这样说的人我碰见了一些，有的是知书识理的人，他肯定为自己找到这个在字面上似与某种哲理相通的说法而感到怪满意。这种说法的落后之处在于，它是一种类似劫富济贫的平衡思想。这种平衡思想，可以用在一些日常语言上，作为一种对境遇的开解，也可以用在文学上，作为一种感慨，如所谓月有阴晴圆缺、有得必有失这些话，也许也是可以用于哲学的，但不能用于法律的制订上，也不能用于对于审理一个案件的具体案例的分析中，这样做就是痞，就是道貌岸然的言语下包藏着腐朽的思想。这种腐朽的思想就是仇富，仇出名，仇牛等等。

听听他们说的：我对电视剧不感兴趣，但张纪中和李亚鹏太不谦虚，让人讨厌，挨骂话该。
张纪中和李亚鹏，可能比一般人要稍微不软弱一点，但在不软弱这方面，离我的要求还有些距离，在面对网上和网下的这场舆论灾难时，他们是属于比正常程度还要更软弱一点的。这些人批评他们不谦虚，使我为谦虚这个词感到恶心。

9，与赚钱有关

一再有人说这样的话：张纪中拍片是为了赚钱；李亚鹏拍完这些片子，算是发了。
如果他们是反对别人名实不符，赚的钱与东西质量不符，那么他们应该把重点放在讲电视剧的实际质量怎么不好，但他们急不可待的痛斥别人赚黑心钱，他们更多表现出的，不是对电视剧的兴趣，而是对钱的兴趣，不待证明别人的东西质量不好，把自己对赚钱的反感，表现得太过急切和直露，在批评中，过多地提到了赚钱、出名这些词。
张艺谋的电影英雄遭到与射雕英雄传类似的舆论灾难时，张艺谋也这样说过，有人出来做一点事，就会受到其他人的嫉恨，可以隐隐感到一种敌意：有人就是要踩你，灭你。这样做的人还不光包括他的同行，还包括一些无关的普通大众，就是见不得谁赚钱，谁有名，谁成事，谁想牛一把就让谁牛不成。
有无数的寓言、段子、说法等等，讲到过中国人的这一毛病：就象一篓螃蟹，不用盖盖子，互相咬着腿，谁也别想先爬出去；中国的文化注重人际关系，热衷于互相捧场和砸场，较少关注场上的东西。
对这些说法、段子、寓言等，我在网上看到，他们常常都很欣赏，附和着竞相讥笑中国人，显得很能正视自己的毛病，但一旦遇到什么事，却马上不折不扣地扮演起自己讥笑的这个中国人来。比如当遇到赚钱很多的张氏武侠剧时。我不知道，他们在附和那些段子中对中国人进行讥笑，与对这样一部电视剧或电影上起哄之间，是怎么来去自如的。

10，与群众运动有关

作为力量弱小、有卑微感的芸芸众生，扳倒一个看上去力量很大，平常很牛的宠大对象，这是很有吸引力的事情。就算扳不倒，大家把力量集合起来，往一个方向使，共同投身到这项扳倒事业中，这也是很有吸引力的事情。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努力有了结果，那些大制片人、著名演员的脸色和声音中，出现了一丝烦恼的迹象，他们看到自己的力量作用到了这些远处的对象上，对其生活发生了影响，我能体会他们的那种成就感。
有一件事：
新浪网有一个调查，让网友投票选射雕英雄传这部电视剧中最受欢迎的角色。我看到他们在网上做了一件事：他们互相奔走转告，通过团结一致的努力，点击制片人张纪中客串的王重阳这个角色，把王重阳选成了最受欢迎角色。
他们这是干什么？他们这个搞法真的很绝，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立场与他们有异，作为一个过路人，我也一定会忍不住加入到他们这个创意中去的。他们通过这个行动，既没有骂制片人一句，也没有说他的电视剧怎么样，他们只是成功地对对方做了一个无意义的手势，关键是让对方感知了他们的存在，这是一种奇异的交流。我看到他们有人说，要是记者拿着这个调查结果去问制片人，被选为最受欢迎角色，有何感想。说着他们就笑歪了。我理解，想像那个场面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很快乐的。
美国世贸大楼被撞毁后，有专家曾说，这个事件是恐怖主义的登峰造极之作，我觉得他们把王重阳选为最受欢迎角色，也可以说是倒射批张的人的一个登峰造极之作。后来好像真的有记者这样问了制片人，制片人说他不知道此事。我想他这是一种策略吧，对那些人最好的回击，就是表示你们做的事我不知道。不过，在所有这些日子里，他们对李亚鹏，张纪中这些名字持续不断的侮辱、干扰、叫嚷，所使当事人在生活和事业上受到困扰、烦恼的效果反馈，已经够他们受用的了，他们的快乐让我嫉妒。

在众人齐心扳倒一个庞大对象时，就会出现一些机智勇敢的小伙子，向众人展示他们的出众技艺。就象大家要放倒一棵大树，就有一些刀舞得特别漂亮的人冲在前面。这样做的一般都是男的，也许这和男性生命中要向异性展示优越基因的本能有关。关于射雕英雄传，网上他们有一些得意之作，有一个顺口溜，我存了下来，准备放在博物馆里，有一个错误大全，我不允许自己去看它，觉得我看一下也是对射雕英雄传的不敬。关于这个错误大全，根据我看了的开头一点，那些错误有的其实不是错误，有人给他们解释，给他们破解，但他们当然不会把这些误挑的错误去掉以后，再继续流传这个帖子，他们仍会兴高采烈的照原样流传个没完，对别人的破解装聋作哑，兴高采烈，无瑕顾及其他。此外还有一些，叫作讨伐央视版的檄文什么。

这些玩艺，应该都是男的做的。女的除了继续写《最爱翁美玲》的文章之外，就是长期踞守在论坛里，对李亚鹏、张纪中这些名字，发挥她们在吵架，阴阳怪气，伤害他人方面的才能，对我们这些阻挠她们的人，也是一样，说的都是一些有刻薄的意图，但没有刻薄的水平，有无知的内容，但没有无知的表情的话。
在倒张人群中，除了出风头的男的，阴阳怪气的女的这两种人，另外就等而下之的，无所不在的，性别不明的、数量巨大的网上微生物，在群众运动的汪洋大海中，他们是那些最平凡的水滴，乐于把自己投身到倒张的洪流中。他们乐此不疲使用张鸡肿、李鸭碰等等外号，把每一个对射雕英雄传表示了好感的人叫托儿，口里随时可以冒出傻逼两个字。他们不写多少帖子，没有自己的面目，在每一个帖子后面排队，就象茅坑里的蛆，一头扎进落下来的屎里。他们可能也不怎么看那些帖子，只依稀辩认帖子的敌我身份，然后选择喊何种口号，如果一个帖子的敌我身份难以明辩，让他们感到暖昧和疑虑----我写的很多帖子就是这样的，那这个贴子就会在论坛里受到冷落，被他们忽略掉。但在我写的这样的帖子下，也有强喊口号的，也许因为很多人都了解我这个人的立场了，所以不管我一篇帖子讲的是什么内容，他们都自管来我帖子后面喊一句，张纪中还是别糟蹋金大侠了、张纪中还是去拍风光片吧。

在网上，射雕英雄传这件事，应该和这些事排在一起：2001年反对笑傲江湖，九月11日世贸被撞后，网上反美，为恐怖主义叫好；2002年反对《英雄》；六月中国队参加世界杯，反对中国队；赵薇穿了印有日本军旗图案的衣服，反对赵薇，2003年北京奥运会会微公布后，反对这个会徽；2003年以后，继续反对天龙八部、神雕侠侣等。网上在这些事情上的表现，与在射雕英雄传这件事上的表现，是相似的，都是狂欢，是群众运动。

关于汪洋大海中的小水滴，有两个故事：
记事：
我在前一章中说过，他们喜欢把翁美玲演的老片和张氏射雕英雄传的剧照对出来对比，配上解说词，陶醉地赞美八三版，快乐的嘲笑零三版。在天涯社区的一个这种帖子下，出现了这样一个回帖：“新版的黄蓉造型象个火工丫头，张纪中什么眼光。”我半天才明白，这个人是把翁美玲的剧照，错当成新版的黄蓉了。因为周迅的造型不象火工丫头，与翁美玲的造型很象火工丫头，这两个事实刚好都十分明显。这个人在不知道哪是新版，哪是旧版的情况下，就冲进来参加骂张纪中的活动，为了圆上大家骂的新版黄蓉难看，他逮着那个难看的就展开了比喻，没想到拿错了人。笑一笑吧，感谢这个人吧，感谢他还算正常的眼光，同时感谢他父母生给他生就的莽撞性格吧，然后想想，象这样圆骂的做法，是不是一定还有一些。

不过，这么特别的回帖，当时好象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没有人去揪他。当时就是那么一种混乱场面，这个如此有价值的讨论点，被忽略了。我好像也没有去揪，我记得我只在骂人，可能我心里知道，即使我揪了，也不会引起更多从这一点生发开去的讨论。周围那种混乱气氛，可以在一些电影或者小说里看到，人山人海随风摇摆，有人在脚底下被踩死，任何人的喊叫，都只能被最近的几个人听到，没有什么声音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记事：
我们有一个人很机智，发了一个帖子，叫《伟大的射雕前两集》，从标题可以看出他是在用一种搞笑的写法，在挑电视剧中的毛病。但他只是挑毛病，一直不提他挑的是哪一部射雕英雄传里的，论坛里的人不疑有它，纷纷在后面附和，骂、侮辱、运动张氏新版射雕英雄传。好像只有有一两个人发现帖子的内容有问题，但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其他人的行动一直继续，直到作者发言说明真相：他所谓伟大的射雕，就是翁美玲演的那部射雕，他所挑的毛病，都出自那部老片。这时，得知上当的人开始骂作者缺德。这件事，是我们当中的月影清波讲的。我听了这件事后的感受是：这叫什么事。总有人说，对一部作品的评论，总是见仁见智的。那你说说，这些人见到的是仁呢，还是智。

11，与文革有关

我想到了文革。我发现，对文革的理解，很多人和我不同，2001年就有一个水平不错的人对我说，文革是群众受了煸动，盲从于权威，而现在大家骂笑傲江湖，是群众怀疑权威，用自己的眼光看事物，和文革相反，是进步了。但我对所有事情，永远更看重群众本身的部分，而不重视权威的部分，所以我仍把眼前的景象叫作群众运动，不管是有人发动，还是群众自己发动自己，都叫群众运动。如果把央视、张纪中这些对象，看成和四人帮或者林彪或者谁----我对文革情况不了解，不知道是谁发动文革的，所以他们觉得现在群众是怀疑了，进步了，现在做的事是与文革时相反了。但如果把央视、张纪中看成文革中的孔子，看成地富反坏右吧，那么就能知道群众现在所做的事和在文革时是一致的。

群众在文革时与在2003年时所做的同样的事情，就是起哄，闹事，整人，践踏别人的尊严，从中获得无究乐趣，整个成为一场狂欢。他们选择某个东西作为对象，不取决于它有没有错，该不该获罪，而取决于选择他是安全的，整他是被允许的，甚至是光荣的，于是在这个平台上建立起无穷乐趣，发展出无数节目。孔子或者说旧文化到底坏在哪里，革命群众真知道吗？地富反坏右分子与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阶级仇恨真能象杀父之仇一样催动人的复仇热血？与其说他们在受政治人物的摆布，不如说他们是在利用政治人物的授权，这跟日本侵略军阵在南京时是差不多的，法律道德的约束全都消失了，大家过一个节日，把恶的东西释放出来。文革中也有屠杀，强奸，活埋的事情，我想到文革，注重的就是这些事情，那些相比之下显得文明的批斗，游街，剃阴阳头等等，只是这些恶的东西的另外一些形式。

也许不光是中国，革命的事情，全世界都有。韩少功今年的新书《暗示》里就写过一次美国的革命，其实也是狂欢为主。但中国经过了文革这个次大的操练，大的调教，可能现在就比其他地方的人的革命天赋更高一些。有专家说，文革给中国社会造成了很深层的影响，给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带来了深入骨髓的影响，我觉得我在射雕英雄传这件事中见到的让我心悸、让我不安和恶心的东西，就是专家说的那种影响所造成的东西了。
有一些水平不错的人对我说：央视用精英文化的模式来制作大众文化产品，激起大众反感，这是正常的。或者：漫骂、解构什么的，是大众消解什么的一种方式，这是正常的云云。以此来解释这个舆论灾难。我想对这些人说，这没什么正常的。并不是全世界都这样，也并不是自古以来就这样。在历史河流的上游不远处，有着文革这个污染源，你从小喝着这样的水长大，以为这是正常的，却不知道在这条河的更上游，以及在其他河流中都不是这样的。

王小波说，文革那个年代，是一个不理智的年代，天天都是愚人节，那些象愚人节笑话一样的话，被正儿八经地到处传播，占领了真理的领地，例如说亩产三十万斤粮。我觉得现在已经不是不理智的年代了，但在有关这些电视剧的舆论界，留着这个不理智的区域，也就是说，在这个社会上，话语的其他区域，都明明是正常的，有很多明白人，讲出很多明白的道理，让我深感世界之清明，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本人的智慧有多优越，我自感渺小，有很多问题要向高人们请教和学习。只有在这个有关电视剧的舆论界，我才觉得我的智慧是优越的，那些明白人都不来管这个区域，允许这个区域作为愚人区，象愚人节笑话一样的话语在这个区域里占据着统治地位，以结论的面目现身，到处横行，并且也能直行，一直上行到报纸上，主流媒体上，优势直达最顶端。

台湾的网友来过大陆的网站后，说，大陆人都疯了。问，你们不用上学吗，不用上班吗，用这样的阵势来说一部电视剧。他们说大陆人疯了，这使我通过台湾网友的眼睛，看到我们是不正常的。台湾和大陆的区别就是，台湾没有经历过文革，没有受过文革的影响。

12，与不放松有关

射雕英雄传和笑傲江湖这两部电视剧，在台湾和香港的反响很好。台湾和香港也一样以前长期看港台武侠剧，但他们没有被洗脑、洗心。翁美玲演的那部射雕英雄传，在港台，都不象在中国大陆有这么高的地位，被当成经典供起来。
对射雕英雄传，台湾的网友说过这样一些话，我印象很深刻：
“亚鹏射雕那段爆帅的，体格又好”。
爆帅，体格，这些词，我依稀觉得确乎是台湾孩子的口吻，所以这肯定确实是从台湾网站摘来的，不是大陆网友冒充台湾网友。
香港网友也说，许晴的任盈盈很靓。
个别不能证明一般，我举的这几个例子，并不能立刻证明射雕英雄传和笑傲江湖在香港或者台湾的反响，就好到了什么程度。所以我想借此说明的，是另外一点，那就是：港台孩子对一件东西表示好感的方式，和我们有点不一样。他们说的是帅，靓，体格好，而在我们这边，当我们这些喜欢张氏武侠剧的人，对我们喜欢的东西表示好感时，好像没有人是这么说的，我们理性一点的，就说演技好，对白好，等等，感性一点的，就说真是英雄侠义，荡气回肠等等。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够健康的，而港台孩子更健康。我们不敢说自己欣赏的是帅，靓，我们只敢说自己欣赏是演技，对白，文化内涵，只有这样我们才觉得自己欣赏这部电视剧是正当的。我觉得，当港台孩子要表达对电视剧的恶感时，他们也不会一个劲直奔演技、人性美，说李亚鹏演技太烂，说大陆剧没有人性美，而是会说，真蠢，真傻，有什么好看的，不爱看。甚至，连这些也不会说，港台孩子如果觉得不好看，就也不看也什么都不说了。这是我对港台孩子的猜想。
他们只有在觉得好的时候，才觉得有必要发言，以此增加某种愉悦，如果觉得不好，就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而我们这边的孩子，只有在觉得不好的时候，才觉得有必要发言，以此获得某种愉悦，而一旦没找到什么不好，就不想发言了，转身再去寻觅那些不好的东西，我们和港台孩子的这种区别，也许又和文革有关吧。

我写得不够清楚。这是因为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希望能用我的笨拙，把那些对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也能说得很清楚的社会学的专家，学者，还有杂文作家，吸引出来，希望他们看到我的笨拙而忍不住，跳出来替我一把。下面我继续讲放松这个话题。

他们有人说，我们这些人在网上，对他们进行说教，教他们看电视，这是不对的，一部电视剧大家一眼看了觉得不好，就已经失败了。
我同意他们这种说法，所以我今后都不会说教了，不会讲我们这些电视剧的演技好在哪里，文化内涵深在哪里，我只会讲它的风景漂亮，人物很靓，亚鹏帅，主题歌好听，故事细节跟书里一模一样，看着爽，等等，这些东西，就是一眼看了就会觉得好的东西。
但他们却不欣赏这些，说风景好，不如去拍风光片。从这样的话里，我看出的不是对光是风景好、其他不好的不满足，而是对风景的歧视、厌恶，抹杀和贬低风景这种东西的价值。
所以，实际上，不是我们通过说教来教别人看电视，而是他们通过说教来搞批评，这么漂亮的演员，他们来不及看，他们要直奔演技，这就是说教。风景美他们来不及欣赏，而直接追究人性美，这就是说教，歌好听，特技炫，这都是能给人带来愉悦的，他们没感觉，要讲什么武侠味，这就是说教。在离文革不远的一些时代中，我们曾有过这种风气，凡事讲究内在，讲究思想，反对穿漂亮衣服，一讲外表美，都觉得羞耻，要把心灵美摆在前头，现在这个社会上的人们已经开放了，进步了，男生在一起谈女生，首先都是外表的美丑了。但到了这些电视剧的话题下，我却看到，这些年轻人，仍有着过去的审美劣根，有过去重内在，轻外表的那种变态倾向的影子。不管是好评还是恶评，都感到必须抓住某种非外表的东西。
例如演技这个词，这个词已经成了极端恶俗的字眼，我现在听到就恶心。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象站在街边谈论过路女生一样，给射雕英雄传来一句，风景太爽了，和尚尼姑终于干干脆脆地剃光头了。

13，与某种可笑的自豪有关

在网上我发现，他们对武侠的东西，有一种自豪感。
“大陆电视人从来就没有悟出过武侠二字”
“张纪中根本不懂武侠”
“导演和演员都没看过武侠小说，也敢拍武侠剧，真是撑是胆大的啊。”
“大陆拍雍正王朝可以”，“激情燃烧的日子很不错”，“但大陆拍武侠片，还没入门”
可以看出，他们有种自豪感，自负感。那些艺术家，大导演，大文化人都没懂的东西，他们是懂的，人家没悟出，没入门，他们悟出了，他们在门里。----我能体会他们的感觉：哪怕我是文盲呢，我可懂武侠，你不行。他们毫不怀疑自己在武侠上给这些艺术大家，著名人物当老师的资格。 针对那些大师在武侠电视剧上的表现，他们相顾大笑。

这些小说和这些电影电视，陪伴他们度过了不愉快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他们在上课的时候看这些书，不听老师讲课，他们不做完作业就看这些电视剧，抵抗家长的命令，他们谈论这些东西，使家长和老师终于无法进入他们当中。我觉得，是这种历程，形成了他们这批人对武侠东西的这样一种自豪的感情。到今天，他们好像把武侠当成了一个城堡，一块领地，拥武侠以自重，在这个东西周围，有意划出一些代沟、意识形态沟，把自己圈在里边，以为易守难攻。这就样实现着他们的叛逆，找到某种自尊。他们指着那些大导演、文化精英、那些象老师一样的人的鼻子，得意地批评他们，发出轻松自如的微笑，对这些不可一世的名字耳提面命，不屑一顾，他们的自尊储备是暴涨的。他们踞守在武侠这块地方，向外所反抗的是什么呢。我常常听一些人说体制体制，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也许这就是他们反抗的东西的名称。

我认为，武侠没有那么神秘，不足以充当一个城堡。武侠不是殿堂，那些叫作金庸迷的人，当不了看门人。武侠少年面对主流文化的傲慢，并不象中医传人对西方医学的傲慢那么合理。人家刚看第一部武侠小说的人，可能比你这个看了十年武侠小说的人更懂武侠。但这种事实，他们是不能接受的，因此他们才放着好好的电视不看，放着好好的风景，物技不看，而要把精力放在为武侠正名、守卫武侠圣土，宣称这种东西中有一个配方，外人万难掌握，叫武侠味。

他们踞守这个城堡，还拉了一个盟友，就是港台武侠影视剧。他们没什么厉害，他们的盟友也没什么厉害。

港台武侠电视靠它二十几年的历史，对武侠剧的拍法，形成了一种规定。我们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尊重这种规定，我认为是不需要尊重的，因为我们有比这种规定更厉害的东西，有的是来自纵向的历史，那有几千几百年，不是港台几十年的约定俗成所能抗衡的，有的是来自横向的储备，我们这么多各学科的人才，文学的，精通古白话的编剧，古代服饰研究的，懂古曲谱的，化妆的，研究古代兵器的，熟知古代礼仪的，就说他们最纠缠的表演问题，我们有任何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愿意为我们演一个最小的配角。这也不是香港人因陋就简闭门造车在作坊里凑合出来的那套东西所能抗衡的，哪怕它似乎已经自成一个完备体系。我所感激大陆电视人的，也就是他们把更多的好东西，强势覆盖到了武侠电视剧的领域，使武侠影视的制作，告别了那个专拍武侠剧的小圈子的自我繁殖。同时我要报告的是，我感激的地方，正好就是这些人不喜欢的地方，他们很享受那种自我繁殖，替港台电视人自豪，把任何外来者，视为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蜀山龙城飞将说，就象一个写了一辈子颜体书法的人，没有写过柳体书法，但他写起柳体书法来，也比一个专门写柳体书法写了三人月的人写得好。黄健忠、张纪中等人，就是这个写了一辈子颜体书法的人，说他们把港台武侠灭了，一点都不假，没什么好笑的。

他们爱说张纪中强奸武侠世界，他们那个武侠世界，没什么不能强奸的。我想说一句看上去无理的话：强奸你是看得起你。

主题歌好听，主题歌荡气回肠，配以片花催人泪下，主题歌艺术含量较高，令人心旷神怡，这比主题歌有武侠味要重要。确实存在一种武侠味的歌曲，我能听出那些歌来，但我认为张氏剧中的这些主题歌，可以强奸那些武侠味，没问题。那些武侠味，来路是可疑的，我认为其实不该叫武侠味，该叫港台味。

片子拍出了人性，片子拍出了艺术，片子拍出了金庸小说写的东西，包括筋气神和筋骨皮，这比片子拍得象武侠片要重要。用这些东西强奸武侠片的规范，完全强奸得了。

14，从倒张到倒金

群众运动的力量很巨大，挡我者死，我觉得金庸就是这么被他们放倒的。金庸在我眼里，就象一枚定海神针，没想到，当他被投到这个汪洋大海中时，也象一片枯叶一样，打着旋旋，身不由己，情状可悲。在《艺术人生》节目中，主持人朱军念了金庸用传真发过来的对射雕英雄传的评语，在那张纸上，金庸说了这些话：张氏新版是射雕英雄传的最佳电视版本，周迅和李亚鹏表演极好，等等，据说还说了周迅比翁美玲漂亮。不知道金庸还在其他场合帮助了射雕英雄传没有。总之金庸说了这些话后，网上这些不怕死的，就挡我者死，把金庸一并放倒了。

射雕英雄这件事后不久，文化界小小地有了一阵倒金的热潮，出现一种仇金的风气。比如说金庸参加了一个叫华山论剑的活动，文化界一些人就倒金，网上报纸上出现不少文章。我觉得，是那些反对射雕英雄传的人，做了前面的敢死队，把金庸放倒了，其他文化界这些人，才打蛇随棍上。我想到，几年前，同样是在网上，同样大的阵势，保卫金庸，骂那个骂金庸的王朔，我感到疑惑，当年那些骂王朔的人，现在到哪里去了呢，为什么不来保卫金庸了，不来骂这些骂金庸的人？我想，他们的行事规律，不能照我这么理解，应该用另外的方式理解。他们是不骂跟自己一样没名没姓的人的，他们是不骂自己的网上兄弟的，上次是骂王朔时间，现在是骂金庸时间，互不侵扰。骂王朔是骂，骂金庸也是骂，都是爽，互不挡道，骂王朔的与骂金庸的也许不是同一批人，但他们是互相尊重的兄弟。

2003骂相报告（四）媒体

1，借刀杀人

网上的情况发展到一定程度，看出了便宜的，就是媒体。我这说的，是除了互联网外的其他媒体，有编辑、记者的工作在内的报纸、电视台之类。
2001年的一天，我在上班路上邮局门前的报橱前面，双手撑在玻璃上，看一张湖北日报。报上有一篇关于笑傲江湖的文章，标明了是网友写的。最后一句话有一个词：央视恐怕真要“屎尿不及”了。意思是始料不及。虽然这篇文章从第一句开始，一直让我不快，但是，我没有想到，我还是会在这里看到这样一个词，给我的不快超出了前面所有的不快。湖北日报是党报，这样的报纸，从来不会对什么人这么不礼貌，即使是对台wan政治人物和大陆腐败官员。这两种人，是我们最无需俺饰我们的唾弃的，但我也想像不出，湖北日报上会有一篇文章对他们使用这样的字眼。

看到我说的话，网上那些人可能马上就说：这是因为，央视的笑傲江湖比那两种人更令人唾弃。但我认为不对，一部电视剧不可能成为最让人唾弃的东西。那个词的问题，不在于用得太重，而在于它的性质有异。好比说，刑罚里有罚金、拘役直到死刑，但不包括向犯人吐口水这种刑罚。那种词，就相当于向央视以及笑傲江湖吐口水，而不相当于用了过重的刑罚。报纸上对台独分子和腐败分子，用语也许会尽量地重，但不会说出屎尿不及这一类话来，编辑、作者们，都还追求一点严肃，注意保持体面。也就是说，我看到，只有在面对央视和这些电视剧时，人们才不害怕自己表现得下流、野蛮，才会觉得这样做无伤大雅，这样做被别人看见，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体面，共同来做这样的事，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

报纸愿意用什么样风格的语言，要不要对人不礼貌，我可以不管。境外的一些媒体，通常就是这么说话的，我能接受。我们这些媒体的问题是，它一直都不是这种语言风格，都没这么不礼貌，唯独对央视的武侠电视剧、中国足球队等少数对象，就变成这样了。有关这些对象的舆论，成了这个还算理智的年代的不理智的区域。这是不对头的。

那天我两手撑在原处不动，想像报橱玻璃被我砸破的哐啷声，然后决定今天狠狠地迟到一下，如果领导对我有什么脸色，我将一反往日的软弱。我还煞有介事的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记住这一天。我的意思大概是：这个世界还是一头我不了解其习性的怪兽，它即地狱，你要提防它。

而到了2003年，这一次，已经没有哪一天值得我记住了，让我想砸这个、砸那个的情况，每天都大量发生。
　
但是，想砸又砸不了，所以我很痛苦，所以我就不看报纸的娱乐版和电视的娱乐节目了。这些是我以前最喜欢看的东西，你看，我曾经把报纸上茅威涛将演东方不败的新闻剪下来收藏，有谁比我更喜欢这些东西？但现在，我再也看不了这些东西了，不愿意看报纸的娱乐版和电视的娱乐节目。我既不愿意看到他们随便就再次对射雕英雄传和李亚鹏来上一句嘲笑的话，那种行若无事的样子；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对其他的电视剧和其他明星不嘲笑，他们之间那种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厌恶湖南台的李好、中央台的晓燕和其他所有娱乐节目主持人那种亲切和蔼、快乐俏皮的嘴脸，这是一种不明白我疾苦的嘴脸， 他们是对其他人亲切和蔼、快乐俏皮的。

2003年社会上对射雕英雄传的关注，比2001对笑傲江湖的关注程度更高。关注程度更高，实际也就是骂的程度更高。在网上的论坛里，满屏都是关于射雕英雄传的帖子，或者说，满屏都是骂射雕英雄传的帖子，这跟2001年一样，区别有两点，一是骂的持续时间比2001年那次长，二是正经批评的文章少了，骂的花样多了。这是网上。关于媒体，它们对网上的情况的反映，比2001年更积极了。等于说网上倒张的战果，在报纸和电视上捷报频传。也许经过2001年的尝试，公众和媒体都发现很安全，所以更进一步狂欢。
　　
报纸除了摘登网上的言论，借网上的刀杀人，在他们自己的语言中，也不礼貌起来。我能看到的报纸不多，我看到的主要是武汉晨报。有一个娱乐编辑欧阳思陨，从他在写的那些关于射雕英雄传的文字上的语言看，他完全就是网上人群当中的一员。例如，他夸李亚鹏演技好，然后说，这是因为李亚鹏是坐在轮椅上演郭靖的，难度大，所以演技真是好。媒体人员这么做，实际上是仗网上的势，还是间接的借刀杀人。报纸上摘网上的东西，网上反过来也摘报纸上的东西，就这样，我虽然看不到多少报纸，只上网，也得知了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和武汉晨报一样，得知了我们确已完蛋。
　　
如南京晨报：

“自从央视版〈笑傲江湖〉和新版〈射雕英雄传〉播出后，观众对金庸武侠剧锻炼出了良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因此〈书剑恩仇录〉无论拍得怎样难看，想必观众对此应该会有一定的免疫力。”

媒体这样做，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呢。有少数媒体可能是无意的。比如大部分的电视节目，对射雕英雄传或者李亚鹏，可能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如实反映民意，看到人们都说它不好，就不怀疑它当然有那么一点不好，跟着说两句坏话，与民同乐，为人民服务。做这些电视节目的人，可能不太知道我们这些喜欢射雕英雄传的人的存在。但我认为，大多数媒体是有意的，尤其是那些晨报晚报、都市报、青年报。他们转述网上的骂声时，是有自己的快意的，他们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会伤害张纪中、李亚鹏以及我们这些喜爱射雕英雄传的人，而且可以说，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才这么做。他们是有意借网上的刀杀人，趁网上的火打劫。
　　
我听说过，媒体和这些电视剧之间，是有恩怨的。

2，借题发挥
　　
他们实际上不是和电视剧有恩怨，是和其他的东西有恩怨。我对我想说的事情，不太内行，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清楚。总之，我长期在网上，看到了一些说法，知道了有人之所以要如此对待这些电视剧的一些缘由。
　　
用我的语言复述这些说法，就是：
中国的言论不自由；
中国的大媒体喜欢欺负小媒体；
中国不是主流的东西，经常被主流的东西压着。
等等吧。
射雕英雄传这部电视剧一出生，就被认为是与大媒体、主流、不自由的言论这些我不甚了了的名词有着瓜葛的不良事物。笑傲江湖是央视投拍的，央视就是大媒体，是主流，是什么喉舌，并且央视与言论不自由有关，所以笑傲江湖就是不良事物。射雕英雄传不是央视拍的，是文联拍的，中国文联的成分，可能不象央视的问题那么大，但也是和主流、大媒体等东西一头的，也属于不良事物。张纪中这个人，看他们的意思，他也是不良事物，也和我不甚了了的那些名词脱不了关系，张纪中为什么会被他们当成不良事物，原因可能是，他和央视打得火热，也可能是他名气大，钱多，从而被他们轻率地归到他们反感的某批事物里。另外，张纪中拍过水浒传，而毛主席喜欢水浒传，所以张纪中和毛主席好像有关，和毛主席有关的事物，看他们的意思，都有不良气味。

这些道理我在第三部分《与电视无关》中，已经讲过，现在要强调的是媒体这部分，在反对我不甚了了的那些名词的人们的阵容当中，什么人都有，现在看来，其中包括了很多媒体，广大这些晨报晚报都市报青年报和除中央台以外的很多电视台，从某些方面说，它们与那些东西的仇怨，比公众与那些东西的仇怨更直接，比如说，他们是小媒体，他们是非主流媒体，因此与大媒体和主流媒体有怨。他们依靠手里的话语权力，和网上的人里应外合，对付他们认为曾对他们不公的某种东西，就这样，让这几部武侠电视剧成为牺牲品。

并且人们认为，这些武侠电视剧，由于它们与那些我不甚了了的名词的亲密关系，它们本身也被传染了一些先天的毛病。也就是说，他们除了把这些电视剧当成牺牲品，恶意草菅这些电视剧的命外，还并不认为它们是完全无辜的。从这些电视剧中，他们解读出了很多据称是来自那些名词的毛病，比如有人说，由于计划经济时代的意识形态，这部电视剧如何如何地不好看；由于用精英文化模式生产大众文化产品，这部电视剧哪里哪里不好看。我觉得，这类批评，多半是妖魔化，是自作聪明地把剧中的东西，和他们反对的那些我不甚了了的东西联系起来。

张氏武侠剧与那些东西的联系，也许在一定程度上是存在的，但它对文艺作品的损害不会那么大，尤其不会那么浅显，连网上的文盲白痴都能看出来，并且在每一秒片子中都能看出来。他们这是不懂装懂，人模狗样，一口一个”计划经济造成了”或者“在不健全的体制下”，恶俗得很。张氏武侠剧是绝对能娱乐人的，从笑傲江湖开始，就是能娱乐人的，风景，漂亮演员，漂亮服装，武打特技，本身都是能娱乐人的，故事情节，故事气氛，更是能娱乐人的，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污染得一部电视剧全身没有一块好肉，娱乐功能全无，商业性全无，随便一秒镜头也让人狂吐不止。

关于媒体和这部电视剧的恩怨，还有其它方面，比如，他们是和明星有仇的，他们不会放过向明星找碴的机会，射雕英雄传这些电视剧里，就有很多明星，尤其向李亚鹏这种不象一般娱乐明星那么合作的人，记者会不喜欢他，就会在电视和报纸上做对他不利的事。

3，言论自由秀

2003年媒体的所作所为，应该说达到了言论自由。问题在于，在这之前他们并没有这么自由，之后他们也变回了不自由，惟独射雕英雄传出来了，他们就搞言论自由，这样就不公平了，当这里成为唯一承担言论自由的地方，它所承担的就不光是它分内的东西，作为少许允许自由的区域，就沦为了不理智的区域。

对这个现象，我的偶像王朔很欣赏，他说中国人在别的话题上受压抑，只有在娱乐和足球这两块才能无所顾忌，“都是一帮糙爷们“，他欣赏地说。这种欣赏，跟网上的人的自诩是一致的。我想，王朔欣赏这种现象，是因为他是具有社会学的眼光。他不是球迷。球迷是关心足球的，足球这一块，就是咱们家，为了整个社会的轻松，把我们家辟为厕所，把本应平均拉在每一个地方的屎，都拉在足球上，那足球又成什么了？ 同理，金庸迷也不应该欢迎这种现象，不欢迎恩怨的双方，把战场放到自己家里。

恩怨的一方是心怀怨愤的媒体和公众，另一方是那些我不甚了了的名词后面的人。
这另一方，他们对足球和娱乐这几块小小的失地，好象也不计较，对这几块地面上的事故，是一种默许态度。甚至也会故示宽宏，与民同乐，为民助兴，也来说几句射雕英雄传的坏话，党报湖北日报上出现“屎尿不及”，中央电视台娱乐节目中出现对张纪中的轻薄调侃，我想就是这种亲民想法的产物。同为厕所的足球或者其他话题，都不曾象张氏武侠剧这样，使他们如此放松的亲民，这说明倒张人众通过他们的努力，已经把这件事闹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已经把射雕英雄传整得够呛，从而使他们所反抗的那些我不甚了了的名词后面的人觉得，牺牲它是安全的，我们这些喜欢张氏剧的人，已经被倒张的人淘汰，从而可以被忽略。

就象为了保住整个长江中下游，而炸开一个口子，把洪水泄出去，足球或者娱乐的领域，就成了分洪区。我们关心足球或者关心娱乐产品的人，就是分洪区的生民。而象洪水一样的这些闹事者，并不思进取，在这几块地面上发泄了以后，也觉得很满足，好像捋了虎须就可以了，有面子了，也不想打虎。这样，他们双方就这么过下去，我们这些分洪区生民，也就永远没有生天。上述那种在其他时候不自由、一部电视剧来了就自由的状况，也很难改观。
　　
何况，媒体搞的言论自由，有一定的水分。

媒体并没有如实反映民意。
媒体没能完全反映网上的情况。从网上看，对射雕英雄传这部电视剧，反方的人数与正方的人数，是90%和10% 的关系，但从报纸上看，反方的人数与正方的人数，是99%和1 %的关系。从网上看，反方言论的质量，不如正方，从报纸上看，是反过来。

报纸并不是不登我们正方的言论，但那种登法，对我们很不公平。看报纸的人会觉得，反对射雕英雄传的人都智勇双全、赏心悦目，保护射雕英雄传的人，都一副可怜的傻样，令人想像他要么气红了脸，显得既激动又幼稚，要么自说自话迂腐可笑，就象香港无厘头电影里常见的被学生作弄的老师。

报纸登出来的正方的发言，一般是这样：

03版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尽人意之处，但瑕不掩瑜，何况对别人的劳动成果应该尊重，谩骂总是不可取的。李亚鹏已经尽力演好他心目中的郭靖了，为什么不能对他宽容一点呢……

这些发言非常地傻。就象报刊杂志所有那些叫作“读者来信”、“民声”、“看台人语”之类的栏目里的东西一样，报纸把这些东西登出来，除了为作者所批判的对象提供一些笑料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莫言在小说《檀香刑》里写上刑过程，说上刑就跟杀猪一样，如果一刀捅下去，猪不叫唤，杀猪的人就会心里发慌，不得劲，所以直到受刑的孙丙最后挺不住叫了出来，上刑的人心里才踏实了，才功德圆满。报纸登出来的那些保护张纪中电视剧的文章，就象是为骂张纪中的人们配上的猪叫唤声，偶而在角落里放上一小段，可以为其他大片骂张纪中的言论增加效果，使大片骂张纪中的人们更加得意。

网上有不少支持张纪中的评论文章，写得很有水平，但这些文章从来没被报纸摘登过，还有一些批判这个舆论现象的杂文，也没有在报纸上出现过。这两类文章我都写过，向很多报纸投过稿，都没有被采用过。

但在朱军主持的电视节目《艺术人生》里，曾经公布过我们正方一位网友的一段很有水准的发言，同时还公布了他们专门找金庸要来的一纸对射雕英雄传的评论，让我非常感激。

网上也没有真的做到言论自由。
在网上，也有相当于报纸编辑的人，就是网站的编辑，论坛的版主。我发现这些人也认为，我们这些保张派，是可以放下公平原则来对待的人。最明显的好像是天涯社区，在天涯社区的影视论坛，有一些反对射雕英雄传的顺口溜、带脏话的帖子，以及一些在我看来水准明显不高的帖子，都被版主加上了精品标志。给我们保卫一方加精品的标准，明显要高一些。删帖的标准，也要严一些。比如有人把射雕英雄传的剧照帖出来，配上侮辱的文字，就没有被删，我也开了一个帖子，把翁美玲那部射雕英雄传的剧照帖出来，配上侮辱的文字，侮辱的程度，请相信我，没有超过对方的程度，但我的帖子马上被删了。这都是属于软性的偏袒，但后来还发生了一件事：
我们这些支持射雕英雄传的人，有一大批同时被封掉了ID，以后不能再发言了，以前发的帖子，也都被删了。我是骂过人的，删我我能接受，但我知道我们还有很多人，是没有骂过人的，也就是说，没有违反版规，但却被这样处置。仅仅因为支持张纪中，和论坛里骂张的主流为敌，就被封了ID，这件事，我当时也提醒自己，必须记住。我从这里开始体会到，什么叫作反动。我们现在就叫反动。骂张是主旋律，作为主旋律里的不合谐音符，我们会被清除，不知道这该叫清洗还是屠杀。
我有点在意的一点是，这些版主，到底是为了争取处于骂的狂欢中的大多数人，而昧着良心这样对我们呢，还是从良心上就把我们当成了不值得考虑的莫名其妙分子：喜欢张纪中武侠电视剧，在大家看来太荒谬了，在他们看来也不例外。版主都是属于素质偏高的人，他们也全都不例外的被洗脑洗心全都变成外星人，这样看来我们是真的完了。
如上述，网上的言论自由，是假的，给我们保张派的自由，比给倒张大众的自由要少。而媒体对网上的情况的反映，又是不完全的，报忧不报喜，扬倒而抑保，所以媒体的言论自由也是假的。所以这个不应该叫言论自由，可以叫言论自由秀。

所谓秀，就是集中、夸张的显示出来。这块地方被辟为厕所、垃圾堆，媒体和大众在这里撒野，恩怨的另一方许可他们撒野，权当分洪，所以叫集中；那些被人们自豪的称为敢说真话的文章，大多只是敢说蠢话，首先这些话是错的，把好电视剧说成坏电视剧，其次这些话不好玩，作者往往是一幅讲笑话的样子，但讲得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不幽默，只有光秃秃的伤害人的恶意，如果看的人笑了，那只是文中这种同仇敌忾的恶意取悦了他，就为了凸显自由，而使这样的文章流行，所以叫夸张。

如果是言论自由，就应该把正方和反方的人数比例、水平比例，在论坛的页面上、媒体的报道中，真实的反映出来；如果是言论自由秀，就只需要着重把反方的东西反映出来，忽略正方的东西，因为反方那些东西，更能显示自由。

4，跟他们没完

虽然我不停地见识荒唐的事情，但总是仍然还有事情，超出我的想像极限。

下面这件事，是李亚鹏网站的网友END讲的，老看我的语言，也看累了，我就不转述了，她的语言风格和我不一样，我直接引述她的。

经过：
我给本地一家报纸的“评《射雕》热线”打电话，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接进去后一个男人态度很好地让我说看法，
我说觉得新版射雕拍得挺好的，比以前的版本好（因为这个热线的主题是比较两版的优劣），
他很惊讶的语气说：“是吗？你怎么会这样想？你看过小说没有？”
我说：“当然看过。就是看过才这么说。”，
他又问：“你多大了？看过83版吗？”（不太礼貌哦！）
“当然看过，中学就看了。”（我想我的年龄一定比这个人大，要气气他）。
他开始循循善诱，耐心跟我说他觉得这个新版射雕如何不好，肯定不如83版好，而且很多人都说不好嘛！“你这样的意见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我说：“是吗？那你们是不是征求观众意见？”
他说：“当然是当然是，。。。你上网吗？”
我说：“上啊，网上的说法我都知道，不过我还是觉得新版好。”（我当然明白他意思啦！）
“那你认为演员演得怎样？很多意见都认为新版的场景好，但演员的表演不好。”
“我觉得演员的表演也是新版的好啊！”（气死你！）
“哦，。。。好的好的，不过你这样的意见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面对死不改悔分子的无奈语气，还有点让我明白我是多么不合潮流的意思）

当然我的意见不会上报啦！倒是有几天前成都某报的“本地观众意见”一字不差出现在我这个城市的“本地观众意见”中，当然因为我勤于上网的关系，就不免发现“本地观众意见”中还经常出现将几条网上言论嫁接而成的作品。

这样的故事怎么样，你看了之后，有没有一种很有收获的感觉？

在射雕英雄传的话题逐渐过去之后，<黑客帝国II >来到中国，找李亚鹏为男主角完成了中文配音。对李亚鹏的配音，媒体反应良好。但这种良好的反应，是这么说的：听起来不象李亚鹏的声音；这次不错，不象蜡笔小新了。-----他们还不肯放下射雕英雄传。

后来，我在报上看到一篇报道，在报道里，记者就李亚鹏是否会演张国荣的问题，采访李亚鹏。

网上骂射雕英雄传的时候，论坛里一直有人这么喊：张鸡中要拍上海滩了，李亚鹏周迅主演，大家快来骂啊；张鸡中要拍张国荣传，李亚鹏主演；等等。一个人开了帖之后，很多人就聚在这样的帖子下面，非常开心的骂着，但谁都知道，张纪中不会拍上海滩或者张国荣传。记者一般也是上网的，也应该熟悉论坛里这样的玩法，知道这种消息，属于一种什么性质。现在我看到，这个消息一直传到了报纸上，成了一条假新闻，这个假新闻和一般假新闻的区别是，一般假新闻编出来的目的是骗读者，但这条假新闻谁也不骗，当记者来到李亚鹏面前问他会不会演张国荣的时候，问的人，被问的人，旁边等着听答案的人，都知道他不会演张国荣。这是一种什么性质的场面？这种场面，我在市井的小角落里见过，某几个人用这种方法欺负某一个人。我没有想像过，这种性质的事情，会变成象现在这样高的规格，这样公开的程度，由媒体和这么多公众来参与实施这个过程。这真的太邪了。人对人的恶意象揭开盖子的马桶一样让我呼吸困难。

我看到，当中央电视台的娱乐报道节目需要提到李亚鹏时，是这么说的：因拍武侠片而倍受非议的李亚鹏.....
中央电视台<前沿>节目想幽默一下的时候，说：(张纪中)一部接一部拍，也不管金庸迷喜不喜欢.....

湖南卫视公布的一条网友为神雕侠侣选演员的言论是这样的：忘掉把郭靖演成傻冒的李亚鹏吧..........期待陈坤演杨过。
等等等等，随时可以看到。
常常有人跟我说：射雕英雄传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老写什么？媒体上还这样，这件事就还没过去。我跟他们没完，是因为他们没完。

2003骂相报告（五）圆骂

2003骂相报告（五）圆骂

１，frankmw

三联生活周刊的论坛也是我撒帖子的一个地方。我是因为想在这个杂志的生活圆桌栏目登上一篇豆腐块而来它的论坛里窥探虚实的，但是，我不能容忍我在保卫射雕英雄传的时候，还有闲心在这里蝇营狗苟，无法容忍我还没有为射雕英雄传的事完全发疯，所以我把保卫射雕英雄传的帖子，也撒了一些在这个论坛。在这样的论坛，没有多少骂射雕英雄传的的人，只偶尔有人转帖别处骂射雕英雄传的精彩帖子。这里都是杂志的工作人员、作者、读者，以及一些以和上述人相处为乐的人。但是我知道，凡是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人不喜欢射雕英雄传，只不过这里的人比较矜持，别处的人已经把该骂的话都骂了，他们就不再开口了。这也是我不能容忍的：这些人既保留了自己的矜持，又分享了他们那些开了口的同伙骂射雕英雄传的精神所得，他们不与我对抗，只是冷漠地打量着我在他们面前可怜的奔走呼号。我希望用我的帖子把他们引出来，让他们丢掉矜持嘴脸。我为投稿而写的休闲文章，一篇也没有被采用，这也坚定了我丢掉其他顾虑仅把这里当成撒传单的地头的决心，我撒的帖子开始无选择起来，跟在别处发的篇目一样了。

我确实把那种深藏不露的倒张派引了一些出来，同时，我也引出了圆骂的人。
这个论坛的版主frankmw ，可能就是这个杂志的编辑苗炜。有一次他回复我说：央视的笑傲江湖，不如央视的水浒传里家具、建筑那么古朴、真实。原话丢失了，这是他说的大意。得到了他的回复，我非常惊喜，我激动地回复他：你还不知道现在的行情啊，现在的人骂它，就是骂它太象水浒传了，而不是不够象水浒传。frankmw 没有回复我，以后也没有再接过我的话茬。

后来我想明白了frankmw 是怎么回事：他可能听说了目前中国人对张纪中武侠剧的这么一个反对的态度，听说了这一点之后，当他有机会看到张纪中作品的时候，他就运用自己的眼睛，在里面找一个能支持中国人这种态度的理由，结果他发现，笑傲江湖中的家具建筑什么的，还不够古朴真实，有了这个缺陷，他就马上释然了：大家骂得有理。释然以后，这个问题他这里就了结了，这个思考题就不存在了。
当我在这里保卫射雕英雄传的时候，他把他发现的笑傲江湖的缺陷抛了出来，表示对我的反对或者劝解。
当我告诉他，他发现的这一点并不能证明中国人骂得有理，只能证明中国人骂得无理时，等于让思考题又出现了，他不愿意多做思考题，所以不回复了，以后也不再招惹我。

所有和frankmw 一样的高士们：

当你想证明你所民胞物与的中国广大观众骂得有理的时候，我希望你别急着去张纪中作品中找该骂的地方来把他们的骂圆上，你首先应该看看，这些人骂的是什么。

有一种自欺欺人的说法：我不是圆谁的骂，我只是就事论事，客观地讨论张纪中作品的得失。这种常见的说法非常恶俗。
frankmw是回我的帖子，而我的帖子，本身就不是就事论事的，也许我提到了水浒传或者道具，但我帖子的主要意思，是讲当前中国人骂射雕英雄传这件事情，而不是在写什么影评，他既然回复我，就肯定是对应我的话题而回复。
如果你和frandmw 不一样，你是自己单独写一个文章，然后宣称是就事论事，那也有问题。你对目前中国人对张纪中作品的意思，不可能是不了解的，你置他们的闹腾于不顾，自顾自单独发表对张纪中作品的批评，就象一位凤尾螺说的那样，立身中正，不受外物影响，就当外面所有的声音都不存在一样。这时候，当这些声音明明存在时，你却当它不存在，你的倾向其实已经出来了。

frankmw 的故事，是我第一次警觉圆骂这回事。他用他发现的东西，把他所不愿意分道杨镳的中国大多数人民群众骂张纪中的行为，给圆上了，圆上了他就不用和人民群众分道扬镳了。

这样的人，我后来遇到得越来越多。尤其是在那些高人雅士聚集的论坛。这些论坛的名字，常常有读书两个字，网友们写小说，写散文，议论时政大事，都有正事干，所以不愿意把时间花在一部电视剧的话题上。但是，我分析，这些人由于其所从事的文学事业，以及其所具备的人文素养，又大多具有正直、善良、诚实等性格，一旦发现什么不对的事，他们的正直善良等性格，将不得不开工，为了避免开工劳累，他们选择了不发现人们对张氏武侠剧做了不对的事。我对这些人寄予厚望，在影视娱乐一类真正符合主题的论坛，我撒了传单就不管了，在这些读书和文学一类的论坛里，我才和回复我帖子的人交流。好比说，我是在向他们哭诉喊冤，请他们给我审案，结果，他们刚刚拿到一条对方的证据，就判对方胜，把案子草草了结了。或者说，一个叫射雕英雄传的人被判了死刑，我请他们复核死刑，他们查明，这个人确实偷了一粒芝麻，立刻就通过了死刑。

在他们当中，有的人告诉我，张纪中以精英文化的模式制作大众文化产品，失败是必然的。
有的人告诉我，中国的言论不够自由，所以大众需要渲泄，倒张是可以理解的。
有的人告诉我，张纪中炒作太多，惹人反感是正常的。
有的人告诉我，这儿还有一个错别字呢。

他们根据各自的学识特长，在最短的距离内，把人们对射雕英雄传的骂给圆上。研究社会科学的，发现了渲泄的必要和反感的正当，研究精英文化和大众文化的，发现了张纪中作品的定位问题，留心了家具和建筑的，发现家具和建筑不如水浒传做得好，教语文课的发现了错别字。

他们说的东西，都不能解释发生在张纪中武侠剧上的这个舆论场面。要怎么样才能解释，我不太清楚，我写这个报告，就是希望提供一些参考。那些人，我想，只要他们不圆骂，他们是清楚的。

对这些人的观察，引发了我的恐惧。我前面说“黄钟喑哑，瓦釜雷鸣”，我原先以为黄钟要么不开口，一旦开口，就一定是帮我的，所以认为自己表演的苦肉计是有价值的。但现在，这些论坛里的高人雅士，已经算是我心目中的黄钟了，他们开了口之后，却不帮我。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是这样的，不知道我的最信任的王朔、石康、王小波、沈宏非、何平、陈墨、严家炎等等，如果终于肯就这件事开口，会说出一些什么话来。我不知道这些喑哑的黄钟，到底是没出手的救星，还是没出手的敌人。

当我以为他们是因为懒惰而不愿意替射雕英雄传说上一句公道话的时候，也许他们其实已经解决了他们的问题，也就是，他们站在了骂射雕英雄传的人那边，就好比说他们已经和倒张派结了婚了，所以我再追求他们就不必了，我的骚扰也不可能让他们苦恼了。

由于他们是被动应付，只求把问题解决，所以他们一般不介入到这场舆论来，一般不定成篇的文章来谈射雕英雄传，只在遇到我这样死磕的人时，才偶而回复一下。他们深知，一旦说多谈深，就必然触及到事情的麻烦本质，就必然面临发现全国人民的不对头的可能，使他们的正直善良等性格不得不开工。他们必须保持假寐，珍惜他们一伸手就捞到的那点能够把骂圆上的东西。圆上了就小心轻放。在他们当中，可能只有那些特别幼稚的，才会对自己所发现的支持骂射雕英雄传的理由信以为真，才敢心气十足的大篇写帖，阐述自己的发现，例如信陵公子。

2，信陵公子

信陵公子的故事是心理学家所钟爱的典型，可惜中国好像没有什么心理学家，所以我对他所作的笨拙分析，可能得不到任何人的欣赏。

他和我有过那么一段君子之交：我欣赏他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才子，他告诉我他是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几等奖，我得意于我的慧眼识人，他称赞我的帖子写得如此这般好，我们互相顶帖，不多言语。射雕英雄传的事情开始后，我到处奔走撒我的帖子，在他当时所混迹的网易论坛，他一直出现在我的帖子下面，说老杨的帖子我一定要顶一下，作为对我的支持。作为对他这一行为的一次升华，不久后，他写了一个帖子出来，标题是一句什么话，我忘了，意思是表示支持杨不及。直到看到这个标题为止，我对他的感激心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看完他这个帖子后，我的心情就变了，当时感觉非常怪，就象吞了一个臭鸭蛋。

帖子开头不久，他提到他曾经在一个场合见到周迅，有六个字我记得：说实话，不好看。他提到这个经历，并对周迅的长相发表感受，在帖子里显得很突兀，与上下文不搭界。如果说frankmw所提的道具和建筑问题与我所有帖子所讨论的重点不沾边的的话，他的周迅长相问题就更不沾边。他这句孤零零的话，作为他笔下所开的一种小差，是可以研究的。我想到我的一个熟人，性格温和，不擅与人冲突，电视里出来一个人，我说这个人很帅，他不做声，在随后的几分钟内，他会说这样一些话：这个人的声音有点象女的；这个人是不是演过三级片，等等。他说的这些话，都不能否定我说的这个人很帅这句话，但他的说这些话，与他直接说此人不帅，有一个相同的效果，那就是扫我的兴，使电视上那个人，似乎帅不起来，他这种做法，谈不上是在委婉地否定我的意见，也不是有意用恶作剧的方式来扫我的兴，恶作剧是一定要有表情的，比如不动声色之类，就是恶作剧的表情，他没有恶作剧的表情。
所以，事情是这样：他不同意我的意见，但他是我的朋友，做不到当面反驳我，他无法处理他的大脑被别人的观点强暴了的屈辱，所以就说了一些对电视上那个人不利的话来作为补偿，通过这个可笑的过程完成了他的反抗。

信陵公子来上这一句，说实话不好看，也谈不上是在委婉的反对我保卫射雕英雄传，一来，他标题说清楚了是要支持我，二来，周迅好不好看，与射雕英雄传这部电视剧到底怎么样，就象一个人拍没拍三级片与他长得帅不帅一样，是一种似乎有联系，又似乎没有联系的情形。说周迅不好看，并不能杀伤我的观点，但可以让我不爽，并且不爽之后，我只可能在周迅到底好不好看（或这个人到底拍没拍过三级片）上，和他掀起辩论，始终无法搔到我关于射雕英雄传拍得很好（或这个人很帅）的观点受到反抗的痒。也不能说，信陵公子是在跟我搞恶作剧，故意说支持我，等我进来后，给我一闷棍，他没有这样的表情，他也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事情是这样：他其实是不支持我的，但他无法面对他这个一向支持我的人现在已经不支持我了这个事实。这个人是如此善良，这时候还能毫不犹豫地强迫自己，写下了支持我的标题，而不是象我那个性格温和的熟人那样，用沉默和微笑，使标题留下空白或者保持模糊。但是，在他强迫他自己写了支持我的标题后，他自己又强迫他在标题下的正文中，写出了周迅不好看以及其他类似的一些奇怪的话。
他结尾是：也许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这句话也比较突兀，整篇帖子都是一些零散奇怪的话，到最后他还没忘了用这句名言来呼应他标题中对我的支持。但在我听来，他说的其实是：也许我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但我誓死不同意你的观点。当你看到这句名言被用出来时，它通常都是我说的这种意思。

再回想他在写出这个帖子前，长期尾随我的帖子，说老杨的帖子我一定要顶，那不妨看作是他内心对我的反对在指引着他接近我，对我采取行动。直到后来，他感到有话要对我说，并且根据自己一直对我的支持，贸然认定他这次要说的，也是对我的支持，所以才写了这个帖子，在标题中写支持我，但在这个一鼓作气的支持开始后，他内心对我的反对，就在他的笔下做起了小动作，使他写出那些奇怪的话。
至于他帖子开头说的：一直想为老杨写个帖子，不知道怎么写，今天感觉终于来了，要一把抓住，赶快写出来，免得忘了。这是真实的，这一天，他突然找到了我上述分析的那种扭曲的表达方式，达到了他在字面上支持我但他内心对我的不支持也终于通过小动作完成了任务的这样一种平衡。

我十分激动地回复了他，对他做了类似上述的精神分析，被喂了一个臭鸭蛋后，我也要呸呸连声，告诉对方这个鸭蛋是臭的，不能让他有给我吃了一个好鸭蛋的满足感。这样导致他抛掉了他一把抓住的对我的支持，面对了他实际上对我的不支持，后来写出了一篇很长的对射雕英雄传的评论。

他这篇评论叫《我对制片人张纪中的埋怨》，对应我的《我对制片人张纪中的感激》，这时候我已经和他绝了君子之交，他还没有忘了我，我也有一点满足。

李亚鹏网站的网友和我是战友，是一起保卫射雕英雄传的，他们有人把信陵公子这篇帖子转了过去，他们都认为这篇帖子写得很好，观点客观，褒贬有度。但是，我最好的一个战友蜀山龙城飞将，看出了这个帖子不对头的地方，信陵公子把它发在新浪论坛后，蜀山龙城飞将回复说，其他都对，但最后一句不对：“而且我们必须承认，那些嘲骂是有道理的。”

这句话和前面的文章有点不搭界，是硬加上去的。信陵公子的这篇文章，句句都是在打那些嘲骂者的嘴巴，比如，他认为郭靖、黄药师等人的表演是很好的，这与网上网下网风行的有关这两个角色的说法，是大相径庭的，但最后他却突然来一句：我们必须承认，那些嘲骂是有道理的。他没有提，哪些嘲骂是有道理的，但关于郭靖、黄药师的嘲骂，基本上对射雕英雄传所有角色中嘲骂最多的两个，关于郭靖是弱智、阿甘、蜡笔小新，黄药师是屈原、苦大仇深的说法，在网上网下流传极广，嘲骂声震耳欲聋，他不可能注意不到，如果这两种嘲骂不算，那么有道理的嘲骂指的是哪些嘲骂呢？

在信陵公子文中，除了结尾这句话，还有一些类似的语句，是硬扭过来说的。比如说大约每个自然段的最后一句。他在前面一整段中，写了很多对射雕英雄传有利的话，但在做结论的时候，他要把一捶定音的位置，留给对射雕英雄传不利的话。

从全篇文章看，他对射雕英雄传，是七分褒赞、三分批评。而且可以看出，他的品位，与网上网下的主流嘲骂声音完全有异。他褒赞的地方，和那些嘲骂是直接抵触的，他批评的地方，和那些嘲骂也并不相符。所以这篇文章中的大部分内容，让我们觉得非常舒服，我们愿意这样的人来和我们讨论射雕英雄传，我们觉得，他和网上网下那些骂射雕英雄传的人，是不一样的，他是我们的朋友，而网上网下骂射雕英雄传的人是我们的敌人。但在文中某些地方，比如全文的最后一句，每一段的最后一句以及标题等等，他放上一些让我们的敌人舒服的话。他时时不忘表明，他和那些人是站在一起的，那些人就是他的同胞乡亲，他不愿意居于比他们更高的位置。

在我的激励之下，信陵公子面对了他对我的不支持，写了这样一篇埋怨张纪中的帖子。但在开始写之后，他那健全的思维、较深刻的见解、较高的认知水平，较公正的眼光就不由自主的发挥作用，偏离他最初所定的方向，开始说起张纪中有利的话来。每写一段对张纪中有利的褒赞张纪中的话，他对网上网下同胞乡亲的愧疚，就会累积到一定程度，促使他来上几句对批评的话。每当眼看自己要滑向标题的反面，他就及时来上一句与嘲骂者同仇敌忾的话，结尾的时候，更没有忘记把这个一捶定音的位置，用来说这样一句仓促的话，哪怕它显得没有来由。

我清楚的看到，无数象信陵公子这样的人，是怎样在头脑仍清醒的时候，硬把脖子朝人民群众那边拧过去。信陵公子拧得尤其厉害，脖子都快拧断了，也就是说，他的圆骂，是圆而不润的，他这篇评论文章，是圆骂的教科书式的例子。

他坚信他所批评的这30% 的毛病，就是网上网下这些人骂射雕英雄传的缘由。比如他管周迅的嗓音叫“致命弱点”，也就是说，网上网下的人判了周迅的黄蓉的死刑，他复核死刑，结果他发现周迅的嗓音很粗，于是马上就轻松了：这是致命的弱点，死刑通过。免去了为推翻死刑将不得不做的一系列麻烦工作。

也许我给人一个口实：杨不及只准人说张纪中的好话，不准人说张纪中的坏话。不是的，你不要这样冤枉我。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批评张纪，也可以褒赞张纪中，但你不应该和网下网下的那批人一伙，你批评的东西，和他们批评的东西，是两回事，你不应该你个人较高的品位而带他们过关，把他们的批评或者骂圆上。

关于信陵公子，结合前面他支持我的那个帖子，可以这么说：在前一个帖子里，信陵公子贸然表示要支持我，但在一鼓作气地开始后，他内心对我的不支持，主宰了他所写帖子的内容，他只能勉强挣扎着，用“也许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一类的话，来呼应他的主题，在形式上完成对我的支持。在被我斥责后，他因为已经面对了他的内心，所以不再支持我了，就有了后一个帖子。在后一个帖子里，他一鼓作气地对开始了张纪中的埋怨，但他更内心对张纪中的支持，又主宰了他帖子的内容，他只能勉强挣扎着用“我们必须承认那些嘲骂是有道理的”一类话，来呼应主题，在形式上完成对张纪中的埋怨，完成对网上网下的同胞乡亲的交待。

可见，信陵公子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善良，不愿意和任何人不愉快。在前一个帖子里，他其实并不支持我，但他不愿意和我不愉快，所以声称支持我；在后一个帖子里，他其实并不支持嘲骂者，但他不愿意和嘲骂者们不愉快，所以声称支持广大嘲骂者，埋怨张纪中。在前一个帖子里，他把形式给了我，把内容给了我的敌人－－嘲骂张纪中的大众，在后一个帖子里，他把形式给了我的敌人－－嘲骂张纪中的大众，把内容给了张纪中。

理顺之后，是这样：
1，从根底上说，信陵公子本是支持张纪中的，以他的智力学识以及与人为善的性格，他没法不支持张纪中，他会就不足之处提出批评，但那只能是为了张纪中作品能够变得更完美，总之他是支持张纪中的。2，但是，当网上网下的嘲骂人群出现以后，他就不支持张纪中了，改支持网上网下的人群了。3，当我出现以后，他又不能支持网上网下的人了，改支持我了。

4，于是他写了那篇支持我的帖子，结果被我指出，他其实不支持我，他其实支持网上网下的人群，我给他剥去一层假象，使他退回一步，认可自己支持骂张的本质。5，于是他写了支持骂张的埋怨帖子，并且现在又被我指出，他其实不支持骂张，他其实支持张纪中，我希望能籍此使他再退回一步，退到最根底上，让他认可自己支持张纪中的本质。

如果这里有心理学家，我把信陵公子的两个帖子，都摆到他面前，他一定能进行比我更能服人的分析。但中国好像没有什么心理学家。有学问的人，不研究这个学科，不研究娱乐，而象我这样对这个学科感兴趣的，又没有学问。也许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觉得信陵公子的两个帖子中暴露了任何能够称为暴露的东西，信陵公子的日常网络活动，以及他的网络文学事业，都一如既往地顺利发展，我连一根毛也伤不到他，我也非常不爽。

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这个人的衬衣后面从裤腰里漏了出来，他自己不知道，我把这一令人尴尬的情形说了出来，但他自己以及周围任何人，都认为他的衬衫仍然周周整整的扎在裤腰里，我因此感到分外着急和痛苦，写起帖子来也罗嗦不清。关于这个比喻，我用了衬衫从裤腰里漏出来，而不是有人裤子拉链开了，或者头上有一坨鸟屎之类，这可能是因为，衬衫从裤腰漏出来，有露出了狐狸尾巴的形象或意象。

我现在认为，信陵公子是一个在作文大赛中没有完成目标的文学少年，到网上来继续开拓他的事业。他开拓的文学事业，离不开读者，读者就是网上所有的人，网上所有的人都在骂射雕英雄传，这些人是他精神上的衣食父母，所以他必须和他们站到一块。我并不是说，他已经堕落到了用自己的文字去媚俗，有意博取读者的欢心，跟着所有的人一起骂射雕英雄传，网易另外有个王小枪，是这样一个角色，但信陵公子不是；我是说，信陵公子对网上人群的那种先天依赖，无形中限制了他的思想，左右着他的文字。

3，阶级局限性
王小波喜欢释词，我也弄个词来释。
上初中的时候，政治课本上有一个词：阶级局限性。

当时我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就能使一些智士、能人、英雄豪杰等等，变得愚蠢起来，自己拿自己没办法，从而在我们的政治课本上和老师的口中，呈现出一个在小圈子里走不出去的虫子的形象，可怜地任由我们这些后人从高处俯视、批评。对发明这个词的人，我当时还非常厌烦，因为他把我心目中的一些英雄人物说得非常愚蠢。但是，在保卫射雕英雄传的过程中，我却找了这个词的影子。

除了信陵公子之外，衬衫从裤腰里漏出来的人不止一个。其中有很多是我的朋友。这些人是这样：他们和我很要好，但他们同时也和网上其他一些人很要好，而那些人这时候正在干骂射雕英雄传这件事。共中包括他们每天要泡的MM、每天要交流唱片收藏或者旅游路线的朋友、交流撰稿经验的文友等各类人等。从表面看，他们选择跟那些人一边，而不选择和我一边，是因为他们觉得那些骂得在理，而我保卫得不在理。但我发现实际上是因为，我这边人少，而那边人多，所以他们放弃了我这一个朋友，选择那边更多的朋友。他们多希望我丢掉我这劳什子保张事业啊，去到那边，和大伙一块，这样他们也不用放弃我，这是他们最愿意的。我有一个益友型的鬼在咳嗽，一个良师型的倜傥少年，我看得很清楚，他们就是这么回事。我着实让鬼在咳嗽苦恼了一把，他多希望我放下我的保卫事业，大家一起开心的玩啊。

我看到，这些人本来不低的智力、本来正直的性格，是如何在到了某一个边界后，就完全停止了工作，服从于另一种东西：和他们所属的某个人群不相脱离、保持一体的意愿。

他们在我的眼中，已经很象一个在一个什么圈子里爬不出去的小虫子了，这种神秘景象，让我想到初中政治课本里听过的那个具有神秘约束力的阶级局限性。网上所有的人，似乎就是一个阶级，或者说，没有名气、不拍不演电视、只看电视的人，这就是一个阶级，人们受到自己阶级身份的驱使，为自己人说话，与自己人的敌人为敌，不能自察，无法自已。

3，滚雪球

圆骂和参与骂的区别很模糊。圆骂的兴致高一点，就已经参与到骂当中了；很多疯狂地参与骂的人，其实没骂出什么东西，其实是在圆骂。

第一种情况例如信陵公子，他没有说过脏话，但他也算骂了，我说的骂，是对张纪中武侠作品所遭到的整场舆论灾难的统称，包括他所写的这种与广大说脏话者没有明确划清界线甚至露出同仇敌忾神色的影视批评在内。另外例如南琛，以前的著名网络作家。2001年网上和网下骂笑傲江湖的时候，她可能只是为了与民同乐，就象什么名流到世界杯看台上与大家high一把一样与民同乐，值此狂欢时节，向自己的读者们展示亲民形象。虽然她只是对孩儿们骂的凑趣，但她的参与程度已经非常高了，用自己比这些孩子高得多的学识和智力，帮助他们骂。我记得南琛写到，笑傲江湖结尾的时候李亚鹏和许晴各坐在一块石头上，合奏笑傲江湖曲，这个镜头是不理解小说的旨意，是做秀，当时我慑于南琛的威名，听信了这个说法，后来才反应过来，她的说法纯属圆骂。张氏武侠剧是在做秀，这么说也许是对的，但如果这么说是对的，那么这是建立在武侠电视剧全都是作秀这个说法的基础上。港台所有武侠电视剧，都集作秀之大成，但在这场舆论灾难里，主要的声音却是说张纪中不如港台，因此作不作秀，跟张纪中作品受不受欢迎没有关系。南琛、信陵公子这样的人，和其他参与骂的人的区别是，他们骂的内容，常常是对的，即使不对也是可以讨论的。他们不对的是，他们以这些对的东西入了骂股，从骂的乐趣中分红。为此他们只提供那些与广大骂友所骂内容不相冲突的对张氏武侠剧的批评，或者象信陵公子那样，即使已经冲突了还拧着作一伙状，并且不怕自己言之有物的批评被骂声或者叫口水淹没。

第二种情况的圆骂，换一种说法，就是人云亦云，起哄闹事，闭着眼睛瞎骂。这种现象我在第三章“与电视无关”中讲过了。例如当有人说新版的黄蓉丑时，就有人说，新版的黄蓉造型象个火工丫头，张纪中什么眼光，来圆黄蓉丑。其实从他说黄蓉象火工丫头，可知他是把黑脏的翁美玲黄蓉，当成了新版黄蓉，他根本不知道哪是新版，哪是旧版。又例如一听有些圆骂的人说张氏射雕英雄传是精英文化，有意识形态问题，就煞有介事的指出片中哪些地方是体现这些问题的。

这样圆来圆去，就滚了雪球。

水就是这样覆舟的。

周迅的声音，就成了他们争相发现的致命弱点。而我认为，周迅的声音只是属于那种很有理由说它难听的声音，而不是属于真的很难听的声音，但我无法到你的内心去考证。

马季有一个相声，也讲了这种过程，有人造出一个奇闻，说马季下了个蛋，然后就有人说马季下的是个鸭蛋，在传说的过程中，不断被赋予接力者自己的创造。

4，乌合之众

最近我听说了一句话：站在相同的立场，望着不同的方向。骂射雕英雄传的全国人民，我觉得他们的做法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冲着相同的方向。

他们骂的内容不一样，但他们骂的对象是一样的，他们骂的内容互相冲突，但他们抛开了冲突一致对付射雕英雄传。比如有的人能分析电视剧背后的体制问题，或者能看出制片人不够谦虚的道德问题，或者懂精英文化和大众文化的问题，他既然懂这些东西，有这样的头脑，他就一定也能看出这场舆论中骂射雕英雄传的全国人民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不谈全国人民的问题，只谈射雕英雄传的问题。就这样形成了骂射雕英雄传的统一战线。

到了这个时候，事情就成了一种战争，或者一种政治，而不是对一个娱乐话题的讨论或者争鸣了。我在网上常常见到一些人说，他们讨厌政治，不管机会适不适合，他都爱宣称他们讨厌政治，显得对政治这两个字牙痒痒的。他们可能不会同意，他们建立骂张统一战线，这就已经是政治了。虽然他们没有形成组织，但他们确实有这样一种可以意会的默契，每个人乐意参加到骂射雕英雄传的大军中，在这个有机整体中充当一分子，牺牲自己的一部分个性和观点，优先提供与这个整体的主旋律声音一致的观点，这是我对政治的一点理解。

网上这些男孩女孩，不知道政治是什么东西，只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了对这两个字做出牙痒痒的样子是一种光荣。在这种浅薄的炫耀背后，是实际上每个人都有一定的政治细胞。而我这个人才是真正没有政治细胞的。我至今没有策划出一个网站或者论坛，或者采取其他什么更有成效的办法，来开展我的保卫和申冤事业。我和那些与我一起保卫射雕英雄传的人，也有可能格格不入，我不愿意团结格格不入的人；我对论坛那些一见我就对我的执着精神表示佩服的人从不争取，因为他们对我的这种评价，是一种自鸣得意的保留表达；对那些管我叫大侠的人，我几乎觉得跟我的敌人一样讨厌，因为我所努力刻画的自己是一个悲苦无助、气急败坏、崩溃边缘的人，就象祥林嫂、孟姜女、马加爵一样，而他们却对此视而不见，把我扭曲成什么锄暴安良威风凛凛的大侠。我的痛苦奇怪的情绪，我的那些很有贡献的想法，不能被任何同情的说法所取代，就象那些一缸蛆似的骂人大众愿意自己的粗糙观点被那些帮助他们的精英的上档次的观点所取代一样。所以，讨厌政治的光荣，其实应该属于我。

关于他们的统一战线，我一些看法。我写的《2001保央回忆录》里说过，他们骂笑傲江湖的时间太短了，如果时间长一点，比如说笑傲江湖不是四十集，而是四百集，那么到后来，他们的统一战线内部就会出现问题，他们本来不同的立场，就会显露出来，斗黄健忠斗腻了之后，他们就会分成各种派别，互相之间斗起来，就象历史上的文化大革命，开始都是保卫毛主席，打倒反革命，这样不过瘾了之后，革命队伍内部就会打起来，关键不在于打倒谁，而在于他们没事干，要找个什么东西打倒。韩少功写的《暗示》里有一篇是讲学潮的，学潮到后来，学生组织的内部就出现了分歧，因为他们只知道闹，而不知道自己所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我认为我在骂笑傲江湖和射雕英雄传的人身上，和韩少功在搞学潮的学生身上、王小波在文革中革命人群的身上，观察到了人类身上的同一种现象。

黄健忠导演把网友称为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这个词说得很对。
我誓死支持黄导演说你们是乌合之众。
你们就是乌合之众。

你们确实是乌合之众。
不服气吗？不服气也没用。
不服气你们也是乌合之众。

你们就是乌合之众。

你们就是乌合之众!!!!!!
你们就是乌合之众!!!!!!
你们就是乌合之众!!!!!!
你们就是乌合之众!!!!!!
你们就是乌合之众!!!!!!
你们就是乌合之众!!!!!!

我日你们八辈祖宗的乌合之众!!!!!!!

2003骂相报告（六）难度

2003骂相报告（六）难度

1，我的条件

我不断地写帖子发时，蜀山_龙城飞将问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写了。
我说：1，五个知名度不低于余洁的杂文作家写文章批判了这个舆论现象。2，五个知名度不低于严家炎的专家学者对射雕英雄传发表了评论。

我就象一个恐怖分子，在论坛里日复一日的撒贴，等于绑架网友们的眼球。如果有人和我谈判问我的条件，我就会向上述那么说。

我说我这还是属于比较现实的。我要是不现实，我就还会要求一些能够代表网上这批大军的人公开道歉，说他们把一部好电视剧当成了差电视剧，做了错事，他们伤害了这部电视剧的有关人员和我们这些喜欢它的人，做了恶事，道歉情形在不少于五个卫星电视台上播出。

蜀山龙城提醒我：你以前说，只要金庸出来说句话，你就解脱了，现在金庸说话了，你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想起我是这么说过。那个时候我对这批人还缺乏充分的估计，我以为只要金庸出来帮射雕英雄传说句话，他们基本上就会傻眼，然后悻悻然地散去。但后来我就看出了他们的状态了，我看出了势头。所以当金庸果然出来说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出现欣喜若狂的情形。艺术人生节目向金庸讨到了一张对射雕英雄传的评价，我听着朱军念着这张发过来的传真的时候，除了激动不已之外，还有一种十分复杂的遗憾，戒备，不忿，恐慌。我心知，金庸恐怕帮不了我们，我揣摩着这个节目过后，那批人在网上和媒体上，对金庸的反抗将达到怎样一个程度。

结果他们的反应，超出了我想像的上限。金庸在传真上说了两点，一是这部射雕英雄传是最佳电视剧版本，二是李亚鹏周迅表演极好。我认为第一点是废话，这句话还要占用这张简短传真的篇幅，还要严肃的摆出来，在我看来这已经是悲哀了。我估计倒张派是会对这句话装聋作哑的，他们将从第二点上开始反抗。我没有想到，我认为是废话的第一点，他们仍然毫不心虚地认为是天方夜谭，哪怕这次是金庸说的。他们的胆气太壮了，他们已经骂胆包天，谁的账都不买。

他们加诸金庸的言辞，并无异于他们加诸张纪中，王朔，中国足球队，赵薇的那一套，网页上都是万骂不离其中的脏乱差。为金庸所独有的则有：老糊涂了；拿了张纪中的钱；和张纪中有一腿；怕得罪朋友。当年王朔骂了金庸后保卫金庸围剿王朔的那路人马，此时不知所踪，没有现身保卫金庸，和这路远比王朔凶恶的骂金人马交火。

所以我以前说的只要金庸说话我就别无所求，后来只能作废。我提出了新的要求。
但经蜀山龙城飞将提醒，我又想到，连金庸也是螳臂挡车，五个余洁或者五个严家炎，也只是五个螳臂挡车。

在群众运动的汪洋大海里，谁也只是沧海一粟。如果哪个杂文作家出手，置喙这场骂相，批判这批人的劣根性，或者批判他们理性缺失什么的，就象余洁置喙赵薇军旗装事件，批判讨伐赵薇的人一样，那么，我估计，这个杂文作家以往博得阵阵喝彩的文章，这时就会变成哑炮，如果还能发生什么作用，那就是和广大读者结下了不易察觉的梁子。

如果哪个专家学者对射雕英雄传发表了与这批人相反的评论，那么他马上就会象金庸一样，视其名气大小，被给予规模不等的群起而攻，直至不予理会。如果哪个小说作家心血来潮的写篇文章置喙此事，那么他的小说照卖，他的这番发言，却肯定无法兜售。

所以当我的那两条要求被达到后，可能我又会将它作废，继续提要求。直至出现使我相信倒张猪群确实被打败，或者确实受到惩罚的情形。

我已经写到，我还有一些更不现实的要求，可供我抛出来。

找到一个能够代表反对射雕英雄传的集体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比如我一直惦记的专栏作家尚爱兰，杀鸡儆猴，可以选择这种出名点的人来杀。或着，我也可以随便找一个人，只要他使用过张鸡中，李鸭碰，许少妇这类能够代表他们的词语。

从理论上，我可以使他们向我们道歉，甚至把道歉弄到电视上。我可能通过绑架某人的小孩来使某人就范，也可能通过在网上坚持不懈的写帖，终于使他们反省，从而说出反悔和道歉的话来。但当那个反悔和道歉的人出现时，我相信，他马上会被当成叛徒，遂出倒张的集体。倒张集体依然故我。

假如他们推举一个人，代表他们到电视上发表观点，推举出来发言的人，如果意外说出让杨不及满意的那种话，那么他马上就会被他所带表的人剥夺带表资格，倒张集体依然无损。

要说代表，没有谁比金庸更能代表他们了，因为他们口口声声说不要再糟蹋金庸小说了，不要再让金庸迷痛苦了，替金庸先生一大哭之类，结果当金庸说的话不让他们满意时，金庸就被架空了，连金庸都能被架空，谁又不能被架空呢。

一切都于事无补，谁也无法扭转乾坤。要让他们改口固然不可能，我想通过一些办法来打击他们的尊严，可能也很难。

不过，要求我还是要提，恐怖主义还是要搞。

五个余洁和五个严家炎必须出来，就算帮不了我，他们也应该为我以及金庸垫背。要你灭了倒张猪群，你做不到，要你被倒张猪群灭了，你总做得到。他们既然生就了正直的性格、智慧的头脑等等，他们就应该为这些性格和头脑付出代价，不能躲到一边不开工。

有了他们垫背，对我就是一种慰藉。除此外，我还指望，这样的人在群众运动的汪洋大海中溺毙时，未必是无声无息的，他们也有他们的势力，当他们被溺毙时，可能有若干人马出面，帮他们，这样可以期望的结果就是，把更多的人卷进来，在舆论上引发一场世界大战，天下大乱就会死伤无数，虽则灭不了那批人，也解除了我们的寂寞。也改变了现在这种一边一群文盲乱喷口水，一边我们几个无名小卒螳臂挡车的不健康局面。不过，这看上去也很难。

2，我的如意算盘

我曾经有一个天真的想法：我先写一些与此无关的东西，包括小说和其他文章，把我的水平体现出来，把人镇住，树立起我这个人的威望，然后把这一威望，用于我的保张事业，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个人平时的智慧不低，而且冲着他陶治过咱们的情操，给咱们提供过快乐，他现在说射雕英雄传好，咱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 是为曲线保张。

后来，观察到一些现象，才知道这是个天真的想法。王朔的小说受到了他的扔趸的热爱，王朔这个名字受到他们的崇拜，但是，当王朔想借着面前的麦克风，说一些自己想说的话时，他的麦克风马上被剥夺了，线被拔掉了。是这么一种情况：没有人封杀你，只是你发现你的读者突然不见了，或者说耳朵突然聋了，或者说麦克风的插头被拔掉了。王朔关于他写作的得失，关于为他的小说正名，关于港台文化与大众文化，都写过一些肺腑之言，还写过一些对他欣赏的作家的推介文章，这些东西都观者寥寥，拥趸们显得冷漠，就象它们不是王朔写的。

王小波说，他之所以赖在文学上，是为了给自己在话语圈找一个立足点，然后从这个立足点出发，攻击这个圈子。他的说法，和我的想法是类似的。他通过他的小说，果然在圈子里得到了一个地位，但是当他以此立足，出手用他的杂文攻击这个圈子时，通过他的小说所积累的人们的信任，并不能转移到他的攻击上来，有人对他这么说：你照着你随心所欲的路子，写那些有趣的小说，这才是你该做的，何必去想那些想不清楚的问题呢？

我也按我的想法，做过一些实践，结果也和两位作家一样。我写了让人佩服的文章，达到的是这样的效果：你的文笔很好，思想很高，只是你长期保张让人不敢苟同。

所以，曲线保张，只能是如意算盘。

3，我的问题

但我自己也存在问题，因为我也是人，不可能绝对地坚强。假设这种情况：有一个说话管用的人，比如上帝吧，他告诉我，左边为对，但那儿的人非常少，右边为错，但你的大多数同类都在那儿。我知道了这一点后，会往哪边走呢？在我小时候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我觉得举世皆浊我独清是无比爽的一件事，只愁找不到这个机会，我从不对那些没机会的人有什么依恋。但是，年长以后，尤其是经历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这些事之后，我在展望自己前途的时候，看到了我在某个岔路口面前发软的腿。

这个问题，实际是选择真理还是世俗幸福的问题。我似乎有点小题大做，还提到了真理。但我的意思并不是要把“射雕英雄传是一部伟大的电视剧”、“倒张人众是猪或者傻比”这些见解上升到真理的位置。我的意思是，通过这些事，我日常的大脑活动中，多了些很大的问题。我的经历里有了这些事后，在看书的时候，看电影的时候，也能看出更多的东西。对以前看过的东西也能有新的理解。对历史书上知道的事，平常见到的各种事情，能有超越以往的理解。其实从这个方面说，这些事对我是一笔财富。

我不敢肯定我会选择真理，走向对的一边。我可能十分依恋我的同类。我在网上保张这所做所为，似乎就可以这么说：这是出于成为异类的不适应，是不适应时的一种发作。为了不成为异类，我想把他们拉到我这边来。当最终拉不过来时，我就有可能到他们那边去。

我写骂相报告写不下去，写不出来，可能也和那种在未来才会真正产生的恐惧有关，也就是和我向往和同类走到一边的倾向有关。它阻止我在走向同类反面的路上迈出更多的步子，阻止我把自己推向也许自己还没决定选择的那个结果。我不知道潜意识之手做了一些什么动作，但我的文章中出现的逻辑不清，语意含混，写得很差的地方，也许就有这个作用在内。

所以，当我真正发现一些方法，能够达到我的目的，把我的大多数同类打下地狱，我会不会行动下去，也成了我的隐忧。

4，时间不会帮我们

我知道有一些案件，司法部门或者是组织上，把它办冤了，当他们已经明白自己办冤了时，他们是怎么做的呢，他们会刑讯逼供，制造伪证，这可以说是第一选择，在安全指数允许这么做的情况下，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不会有这么做的想法。我自己也有类似体会，知道这种冤情暴露颜面扫地的感觉，对我们是多么大的威胁，恶向胆边生的诱惑，是多么的大。

射雕英雄传在舆论上罹难，这就是一个冤案，这个冤案，他们已经办到了这样的规模：在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问，他们也会跟你说，李亚鹏演的象白痴，张纪中拍的还是不如香港版好看。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可能回头了。他们在这场狂欢中，已经享受了这么些快乐，不可能吐出来了。

文革翻案了。虽然翻了案，为很多人平了反，但害人的人没忏悔，也没人说我们那时候真是糊涂啊，没人说这个认错的话。不过，假如射雕英雄传能达到文革的程度，能被翻案，我就已经满足了。

必得是与文革有关的人都死了，包括害人的和被害的，才有人敢动真格的批判里边的人。也必得是我们都死了之后，才会有人来说，张纪中的作品是好的，杨不及是对的，李亚鹏演得并不坏，这些答案才会出现在世界上。我对这种情形很不满意，明明事情是清楚的，不需要多少调查，也没有多少复杂的隐情，为什么就不把这个答案公布出来呢，那些看得很清楚，有能力公布答案的人？

而且，即使是我们死了之后，后人也不太可能为我们翻案。中间这段时间，足以使人们把射雕英雄传忘掉。倒张这件事情，不象文革的事那么大。翻案是需要成本的，小事不会有人给你翻案。将来不会有什么人写文章说：当年有一部射雕英雄传，所有人都骂它，现在看来，人们都错了，我们有必要再来讨论一下。

张纪中说，一切交给时间来评说。他交给时间，这让我担心。
倒张派说，二十年后，有多少人会象现在人们怀念83射雕一样怀念03射雕。我知道没多少。

5，他们的力量

他们当中有一些高手，非我所能力敌，我现在偶而会碰到这些人，他们一伸手，我知道他们是高手。我想，这是他们不愿理我，要是我真能把这件事闹大，他们都现身出来，我一下子就没了。这是论战上的力量。

那些女人，一定会誓死捍卫翁美玲黄日华的。这是意志的力量。

踩张纪中，踩李亚鹏，侮辱周迅，侮辱周杰，是她们为了捍卫翁美玲黄日华必须做的事情。她们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这不同于男人，男人即使当了浑蛋，可能还是有一点犯罪意识，感觉到自己恶向胆边生。女的则不会让这种对自己的行动不利的情绪产生，无论说着多么愚蠢的话，下着多么不公平的判断，她们的口吻都能是娓娓道来，让人想像到怀里还抱了一只猫，神态十分安详。李莫愁到死都觉得自己是神圣的，我看小说的时候就被她搞得气急。我想像，这些女人到老了的时候，还会对孙子说：我们那时候，有一部电视剧叫射雕英雄传，李亚鹏在里面演的，那才叫搞笑。这种想象让我觉得心灰意冷，斗志全无。

6，把黑手洗白

最近我还看出了一点，也非常可怕。

笑傲江湖出来时，他们的评价最低；射雕英雄传出来时，他们的评价好一点，不少人说，张纪中进步了，让我想像到一个小孩抚摸着大人的脑袋，一脸中肯地说，你进步了，这副场面让我吐。天龙八部出来时，大部分人都说，这一部是三部当中最好的，而且在网页上，喜欢的说法首次多过了不喜欢的说法，天龙八部还在电视节上得了奖。

这三部电视剧，真是一步一个台阶吗，我只看了一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观众是很贱的。明明是能一步一步的驯服过来，他却觉得是人家是一部一部的在进步。明明是我们反洗脑取得成效，他却硬说他脑子一直是正常的。

他们给予第三部的待遇，仍然比它应得的要少得多。他们给天龙八部的评价，仍然太低。但与前两部相比，他们的评价已经越来越接近作品应得的评价了，最终他们会赶上去的。张纪中先生的作品，随着时间往后，也肯定真有进步，问题是，张纪中先生的制作，是小踏步的进步，而他们所给予的待遇，会大踏步的进步，因此，两者最终将在某一时间达到吻合，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把他们曾害了笑傲江湖，害了射雕英雄传的黑手，洗白了，

懂我担心的是什么了吗。
比方说，笑傲江湖的实际成绩是90分，他们给的是：—100分。少给了190分。
射雕英雄传的实际成绩是91分，他们给的是0分。少给了91分。
天龙八部的实际成绩是92分，他们给的是50分。少给了42分。
神雕侠侣的实际成绩是93分，他们给的是70分。少给了23分。

张氏作品是在不断进步，他们给的分，也在不断提高，听起来很公来。但张氏作品每次只进步了一分，而他们的评分，每次都进步很多。

有一天，他们给的分，会和实际成绩吻合，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全完了，他们已经取得了一个公正的评分者的身份，我再说他们是傻逼，还有谁信？我再要说他们曾经对射雕英雄传和笑傲江湖不公平，谁还愿意理我。

所谓洗钱洗钱，过程是不是和这相仿？
（完）